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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情疏迹远只留香（第2页）

他一句话把周明远堵得无话可说，他指节轻叩案面，“既然明远兄这般清闲，不如把颍州近三年的常平仓记录，调配文书都取来，我正要看。”

周明远一愣，没想到他突然提公事，讪讪笑了笑：“怎么突然要看那个？是为了之前有人击鼓鸣冤，那不是已经结案了吗？

“说是惠和县的县丞和手下的人一时动了歪心，是个人行为，也已经认罪伏诛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，想打消孟玦这个决定，今年的卷宗倒是好找，但前几年的又无人过问，都放在案牍库里不知落了几层灰，翻找起来，可不是件容易得事。

孟玦只是看着他，并不言声。

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
周明远只当他是恼了，故意折腾自己，无法，只得亲自去找卷宗。

过了一个时辰，周明远抱着一摞卷宗，“哼哧哼哧”

地往值房去，路上碰见录事参军郑钧，瞧见他这幅样子，好笑道：“呦，今天太阳打西面升起了，周通判这是准备学孟转运使呢？”

周明远没好气地将东西往他身上一扔，那郑钧赶忙接了过去，拿膝盖掂了掂。

“还不是那位大人要求，不然谁没事干翻这老黄历？”

，他抖了抖袖子，继续道：“那高价粮的事早已结案，人都死了，也不知再看这些有什么用？难道还能看出花来？”

他一个劲抱怨着，丝毫没注意案卷后郑钧的眼神忽地一变。

***

这边沈卿婉从孟母房里出来时，后颈已沁出一层薄汗。立了近一个时辰的规矩，腰背僵得像块木板，连带着鬓边的珠花也晃得发沉。

多亏含香暗中使劲搀着她，不然下楼梯时，她的膝盖软着，定是要摔一跤。

走出瑞和堂，她在廊道停了一阵，廊檐下的暖风撩着灯笼下面挂着的红色穗子，一摆一摆的。

缓了一息，她一面走，一面朝后面的女使吩咐道：“管库房的是哪位嬷嬷？”

“是王嬷嬷。”

沈卿婉微微颔首，“老太太说着要从库房取两匹云锦，再叫外面的人按照时兴的样式给绾妹妹做两身新衣。

“你去唤王嬷嬷一会来我屋拿对牌……”

她说完这些，停了一刻，又想了想，确保没有遗漏，才让人去了。

路过园中花圃时，她望着那大片大片的牡丹花，胭脂红的花瓣裹着金蕊，像是穿着红色纱裙，围着金色绦带的舞姬，在绿叶丛中翩翩起舞。

她放慢了脚步，缓缓走到花圃边，轻柔地捧起一朵，“这牡丹开得真好。”

含香见她喜欢，笑道：“娘子既喜欢，我这就去问问管园子的嬷嬷，要些花瓣来。”

含香走了两步，就见刘嬷嬷提着水壶过来，听见含香的话，她呦了一声道：“夫人可莫要难为老奴。

“这牡丹花，老太太宝贝着呢！娘子可能不大见过这些，这话叫醉玉环，一株就要十几两银子，若是碰坏了，奴可担待不起。”

沈卿婉脸上的笑意淡了，“我不摘整朵，只要些落在地上的花瓣。”

“那花瓣沾了泥，可别脏了娘子的手。”

说罢，不再言语，转身往别处去了。

含香当即不干了，想要与那刘婆子辩驳一番，不就是朵花吗？再高贵也是朵花，怎么听起来比娘子还要高贵。

碰不得，摘不得，就连掉在泥土里都不肯给，太欺负人了！

含香刚要开口说话，被沈卿婉拉住了，她看着含香，摇了摇头，若是一会闹起来，那刘嬷嬷定要给婆母告状。

孟母本就不喜她，如此一来，后面指不定又有多少风波，反倒得不偿失。

罢了。

那牡丹名贵，她不碰便是了。

含香跟在沈卿婉后面走着，时不时回头望着那牡丹。原以为娘子嫁了人，日子就好了，不过是从一个虎窝跳到另一个狼窝。

到了归宁这一天

含香收拾着东西，她忍不住回头，声音带着担忧：“娘子，主君明知道今日是归宁，还是一大早就去上值……这马上就到回门的时辰，他到时候会回来吗？”

沈卿婉只淡淡道：“他在州府查案，事务繁忙，若是不来也无妨。”

含香看着她平静的侧脸，心里更不是滋味，哪有新媳妇回门，姑爷不在场的道理？

沈卿婉打点好了一切，坐在马车里等待着孟玦。

一个时辰的等待，街角的货郎都换了三拨。

车夫忍不住掀帘看了眼日头，都快到了午时，沈卿婉觉得孟玦大约不回来，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发，“走吧，不等了。”

车轮压过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不过一息，身后突兀响起马蹄声，含香掀开车帘往后瞧了一眼，随即看向沈卿婉，惊讶道：“主君来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