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荣气得直跺脚,“除了他们,还有谁会找卢朔的麻烦!我说那姓杜怎么愿意道歉了呢,原来是还揣着这样的坏水呢!”
正骂着,贺兰昌端着两碗冰酪走了过来,给贺兰荣塞了一碗,诧异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呢?我在严记就听见你们这儿吵吵闹闹的,发生什么事了?”
贺兰荣端着冰酪,也顾不上吃了,当即把卢朔被宋国公府的偷袭砸伤一事说了。
“什么?也太不要脸了吧,这种阴招都使?”
贺兰昌气愤道,“他们难道还一路跟着我们?自己没别的事要干吗?”
贺兰振脸色沉了沉。
宋国公府当然不可能预测到他们要来张记买吃食,看来他们之所以能精准知道宣国公府的人在这里,只能是一路尾随而来了。
也或许不是一路尾随,只是当时宋国公府去观龙舟赛的不止杜公子一人,杜公子丢了人,其他人却未必愿意就这么打道回府。看完龙舟赛,便正好成了同路。
毕竟从京郊回城就那么一条官道,而达官贵人们的府邸都在差不多的地方,进了京城也是同路,是非常正常的事情。又不是做贼,没有人会特意去关注自己有没有被人跟着。
但无论如何,就算是临时起意,宋国公府的手段也未免太上不了台面了。
不敢正面对抗,只敢背地里下手,还是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甚至这个孩子都不是贺兰家的儿子,而只是个外姓义子,欺软怕硬可见一斑。
“大哥,我们现在就去宋国公府要个说法!”
贺兰荣挥着拳头道。
“有证据吗?”
贺兰振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,“你说是他们干的就是他们干的?还是你打算现在把整个张记封锁,让里面的客人待在原地给你作证?”
贺兰荣噎住。
贺兰昌:“那难道就这么算了?我们就闷头吃了这个亏?”
贺兰振深吸一口气:“此事你们就别管了,莫要节外生枝,到时候爹娘自有定夺。”
说完,他便下了车,带着弟弟们往医馆走去。
大夫正在给卢朔上药,被货架砸到的小臂上已经肿起一片,渐渐显露出青紫色的淤瘢。
卢朔拧着眉头,红着眼眶,轻轻地抽着气。
贺兰振问:“伤势如何?”
添庆道:“幸好,骨头未断,没有大碍。只是被砸得太重,公子手臂如今使不上力。”
“回去后不要大动、不要挤压、不要提重物,总之尽量不要用这只手,好好养着,每日都要敷药。”
大夫叮嘱道,“养上半个月,应该就不怎么疼了,然后再循序渐进,慢慢恢复使用。”
卢朔苦笑了一下,心道,还好伤着是左手,若是伤的右手,连字都写不了了。
大夫给他们包了药,张记的掌柜付了诊金,又弓着腰送他们回马车。
“是小店管理不周,才叫这位公子受伤,小人实在惭愧,还请宣国公府给小人一点时间,略备薄礼,今日晚些时候上门赔罪。”
掌柜低声下气地说道。
贺兰振:“不必了,今日只是意外,也不全是你们的错。往后换个稳当些的货架,莫再伤着无辜路人便好,也不用你们上门赔罪了。”
掌柜偷觑他的脸色,见他并非在说反话,悄悄松了一口气,擦了擦额上的汗,真心实意道:“多谢府上宽宏大量,往后若还看得上小店,差人来知会一声,小店专门派人将糕点送到府上。”
贺兰振淡淡地嗯了一声,马车重新驶动,往宣国公府而去。
一路上无人说话,回到府里时,夕阳已经下山,只余天边落霞,烧着余韵残红。
章宜珠正在翻看上个月的账簿,贺兰佩坐在母亲身边,安静地看着书。
“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?”
章宜珠抬起头,看了看天色,纳闷道,“难道老二老三那两个混小子又被路上什么热闹事绊住脚了?”
贺兰佩也抬起头,往窗外望了一眼。
是有些奇怪,往年端午,应该半个时辰前就该回来了才是。
“娘,娘!”
只听一阵大呼小叫,贺兰荣的身影便窜进了院子里。
章宜珠放下账簿,笑骂道:“你爹不在,就没个正形!”
“我倒希望爹在呢!”
贺兰荣说,“娘,那宋国公府的人好不要脸,竟然欺负卢朔!”
贺兰佩一愣。
章宜珠脸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说清楚些。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
贺兰振负手走进院子,身后跟着贺兰昌和卢朔二人。
卢朔抿着嘴,似乎是有些抗拒进门,但贺兰昌非拉着他往里走,一边拉,一边还把卢朔受伤的那只手臂抬了起来,把袖子捋上去,高声叫道:“娘,你看,卢朔伤这么重!大夫说至少有半个月都不能动弹!”
章宜珠蓦然站起,快步走出房门。
贺兰佩也连忙跟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