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宜珠:“好好好,你快去。”
沈壑川丝毫没有自己食言了的自觉,依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卢朔院子里,敲了敲门:“小卢公子,是我,沈壑川。”
门开得倒是比贺兰佩快多了。
沈壑川看见他苍白着一张脸,也是一副眼眶发红、失魂落魄的模样,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。
听到来人叹气,卢朔心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,随后又低下了头,轻声道:“沈公子,有事吗?”
沈壑川道:“现在院里没有人,我只有两句话跟你说,说完就走。”
卢朔一怔。
“第一句。”
沈壑川表情严肃,“我已有心仪之人,表妹曾掩护我出门,与她相聚。”
卢朔愣住。
“第二句。”
沈壑川幽幽道,“表妹哭了。”
说完这两句,他果然一刻也不停留,直接转身就走。
卢朔呆立在原地,看着他飘逸的背影如风一般迅速消失。
院子外,众人见他刚进去就出来,不由吃惊道:“这、这就结束了?卢朔他见都没见你吗?”
“见了。”
沈壑川言简意赅,“放心吧,该说的我都说了,现在咱们什么都别操心了,去吃饭吧。”
“吃……吃饭吗?”
章宜珠眉头跳了一下,“今儿倒确实是耽误壑川你用饭了,你先去吃吧,我和老二老三再在这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壑川道,“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,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,我们参与得太多,反倒叫他们不自在。”
说着笑了一声:“姨母,你放心吧,我们先去吃饭,吃完了,他们说不定就和好了。”
贺兰荣不相信:“不会吧?就算要和好也不至于这么快吧?”
沈壑川把他肩膀一勾:“听表哥我的,就算没和好,那也是快和好了,这种吵架我见得多了。走了,吃饭去。”
贺兰荣被他勾着,只能被迫往前走,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回头看。
章宜珠和贺兰昌也只好跟上了。
“真的会和好吗?”
章宜珠狐疑道,“壑川,你到底跟卢朔说了什么?”
沈壑川:“过程不重要,看结果就行了。姨母,你不饿吗?快点去吃饭吧,他们两个也真是,这么大的人了,还让姨母操心。”
……
卢朔呆呆地站在门口,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沈壑川方才说的那两句话。
他说,他已有心仪之人,而贺兰佩曾掩护他出门,去和那位心仪之人相聚……
也就是说,这么久以来,都是自己误会了?!
他狭隘地揣度了他们两个的关系,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两个有男女之情,可实际上他们两个清清白白,沈壑川有心仪之人,贺兰佩也知道,她甚至还帮他们打了掩护,不让外人发现!
天啊,这么说来,他这段时日都在干什么……他疏远她,又对她的追问含糊其辞,从她的视角来看,他的行为该有多么无理且伤人啊!
而沈壑川现在还说,她哭了……
她哭了。
他把她气哭了。
这么多年,她总是温柔爱笑,他还从来没见过她哭泣的模样,也想象不出来她哭泣的模样。
四小姐对他这么好,他却因为他狭隘阴暗的心思、冷漠无情的行为,把她生生气哭了。
他简直不可饶恕。
卢朔脸色惨白,余光瞥到被他摊在桌上的那个纸团,“我讨厌你”
四个大字,愈发触目惊心。
先前打开纸团看清的第一眼,他的感受与天塌地陷无异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与她渐行渐远,却无法接受她讨厌自己。他的世界在那一霎骤然失色,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
他想这大抵是她说过的最难听的话了,她要与他决裂,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走到了尽头。她若讨厌他,他根本无法再在宣国公府立足。
就在他绝望之时,沈壑川却出现了,还带来了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。
她对沈壑川无意。她因他而哭。
卢朔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,迈开双腿,狂奔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