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佩点了点头,打了个手势,表示自己想进屋去说。
沈壑川想了想,道:“行。”
他带着贺兰佩进了屋,却没有关上门窗,好让外面的紫苏也能看见里面的场景。
“我看你愁眉不展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”
沈壑川笑道,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,让你急着来找我?”
贺兰佩提笔写道:「卢朔最近不理我了,表哥你不是说擅长识人吗,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原因?」
沈壑川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高高挑起,似笑非笑道:“他最近不理你了?”
贺兰佩严肃点头。
沈壑川瞥了一眼站在外头的紫苏,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我对小卢公子了解不多,我在你们府上住了一个多月,与他说过的话加起来,恐怕都不如二表弟或三表弟一天跟我说的话多。”
贺兰佩皱了下眉。
“他不爱说话,我总不好主动去烦他。”
沈壑川笑了一下,“来京之前,我特意打听过,知道他是姨父收养的义子,来京之后,我也仅仅只多了些他学习刻苦、不爱交际的印象罢了,你让我分析他为何不理你,我还真不一定能分析出来。”
贺兰佩抿了抿唇,刚想再提笔写点什么,又被沈壑川打断:“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,那我便猜猜,他以前是经常理你的?你们关系很好?”
贺兰佩连忙点头。
“我曾听姨母提过一嘴,说他开蒙晚,你们两个之前是在一起上课的?后来他才去的国子监?”
贺兰佩又是一阵点头。
“哦,那还真是同窗共读、青梅竹马啊。”
沈壑川翘起嘴角,微微拖长了音调。
贺兰佩愣了愣。
“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不理你了。”
沈壑川拿起茶盏,挡在唇边,低声道,“你难道没有发现,是我来了之后,他才不理你的吗?”
贺兰佩眨了眨眼,提笔写道:「是因为我跟你出门没告诉他吗?可他说不是。」
沈壑川:“……”
他笑得有点无奈,很想抬手敲敲她的脑壳,却还是收了回去,摇了摇头道:“他说不是就不是吗?”
贺兰佩:「可是我邀他下次跟我出门,他也不愿。」
沈壑川眯了眯眼,笑容愈发古怪起来:“表妹啊表妹,你真的想知道吗?”
贺兰佩:“……”
她隐隐觉得表哥可能要说一个不太好听的答案,皱了下眉,在心里斟酌了一下,最终还是求知欲占了上风,朝他露出一个“愿闻其详”
的表情。
沈壑川又瞥了一眼外面的紫苏,微微靠近了她一点,将声音压得更低:“他不理你,其实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果然收获了她焦急的一瞪眼。
“那就是——他喜欢你,在吃我的醋。”
沈壑川悠悠说完,打量了一下贺兰佩的表情,生怕她听不懂,又补了一句,“我说的喜欢,是男女之情的喜欢。他见你我走得近,误会了我们,所以不愿理你了——听明白了吗,表妹?”
贺兰佩呆滞了。
她微微张着嘴,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划出一条斜逸的线,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沈壑川。
沈壑川啧了一声:“怎么,不相信?”
贺兰佩整张脸开始皱成一团,仿佛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实性。
“逗你玩的。”
沈壑川忽然道。
贺兰佩又是一呆,随即大恼,把笔一摔,从脸到脖子都红成了一片。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在质问他,这种事岂能拿来玩笑!
“我是说,我说一开始分析不出来他为何不理你,那个是逗你玩的。”
沈壑川轻咳一声,再次忍俊不禁道,“我从见到他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他喜欢你。”
贺兰佩蓦地僵住了。
沈壑川的手指轻轻点着桌子,优哉游哉地说道:“是不是很想问问,我是怎么知道的?”
贺兰佩缓缓地咬住了手指,眼神四处乱瞟,紊乱的呼吸拂得桌上纸张窸窣作响。
好半天,她才终于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。
沈壑川笑道:“很简单啊,那是我进府第二天,也是他和两个表弟放假回家的日子。姨母、你,还有两个表弟,每个人都在很认真地听我说话,目不转睛地看着我,只有他,一直在偷偷看你,偶尔才会看一眼我。”
贺兰佩:“……”
“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,这小子八成是喜欢你,但我又不太清楚你们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,我便没有多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