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朔:“没事,我自己随便走走,你不用跟着。”
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前院,看见了紧闭的国公府大门。
门房看见了他,上前道:“公子是要出门吗?要备马车吗?”
卢朔摇摇头:“不出去,我就是散散步而已。”
“哦……”
门房疑惑地挠了下头,想不通这么冷的天散什么步,但还是识趣地没有多言,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。
卢朔绕着前院徘徊了三个来回。
终于到第四回的时候,国公府的大门重新打开了。
他站定脚步,直直望向门外停驻的马车。
沈壑川先下了马车,然后伸出胳膊,又扶了一把后面的贺兰佩。
两个人面上皆带着笑容,尤其是沈壑川,看起来春风满面,容光焕发,像是遇到了什么极高兴的事情。
而贺兰佩手里,竟还真的拿了一本书。
卢朔驻足在原地,有些发愣,心想难道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,他们当真是去换书的?
还没等他想明白,刚跨进门槛的两个人同时发现了他,脸上的表情俱是一僵。
卢朔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过沈壑川反应极快,只一眨眼的工夫,脸上的笑容便再次恢复了灿烂,仿佛那一瞬间的僵硬只是卢朔的错觉。
“小卢公子怎么在这儿站着?”
沈壑川快步走了过来,“莫非是在等我们吗?”
卢朔:“……不是,只是屋里烧了炭盆,有些太闷了,就出来散散步,刚好碰到。”
贺兰佩也走了过来,视线落在他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指上。
卢朔把手背到身后,故作平静地问道:“你们是出去做什么了?”
“哦,也没什么。”
沈壑川指了指贺兰佩怀里的书,“上次买的书没仔细检查,里面有几页被油墨污染,刚才去换货了。那书铺老板过年不开张,好在就住在附近,问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他的人,换了本干净的书。”
贺兰佩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。
然而卢朔却盯着沈壑川,脸色微微地变了。
方才离得有点远,没有察觉,这会儿沈壑川站到了他的跟前,他才忽然闻到了一丁点儿、顺着风从他嘴里飘出来的酒味。
沈壑川,喝酒了?!
他带着贺兰佩,去喝酒了?!
卢朔简直难以置信,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。
沈壑川见他神色有异,眉头微微一跳,道:“小卢公子,还有别的事吗?若是没有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卢朔:“……”
卢朔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,他看向站在贺兰佩身后的紫苏,紫苏被他看着,先是愣了愣,随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,有点心虚地摸了下鼻子,低下了头。
卢朔只觉得荒谬。
此情此景,他无话可说。
他的手在背后攥成拳头,隐隐地发抖,可发出的声音却几乎毫无波澜:“没事了,沈公子请便。”
沈壑川探究地看了他一眼,走了。
这个人连离去的背影都是那么潇洒飘逸,完美无缺。
卢朔喉头一滚,紧紧地抿住了嘴唇。
可贺兰佩还没走,她望着卢朔,似乎是有点担心,上前一步,扯了扯他的袖子,想把他的手扯出来。
但卢朔没动,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。
贺兰佩怔住,缓缓收回了手。
呼啸的北风从他们中间穿过,像一把锐利的刀刃。
卢朔想,她一定是喜欢上沈壑川了。
这个人长得俊,出身高,学识好,见闻多,虽然年纪差距略大了点儿,但喜欢上他,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。何况他们还有着一层割不断的亲缘关系,而沈壑川本人,不仅从未流露过半分对她的偏见,甚至还很懂她的心思,送礼全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。
找不到一点可以挑剔的理由。
除了今日。
但今日也是她同意了的,甚至连她的丫鬟都默认了此事。
可是,可是——
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出去喝酒呢?从前她滴酒不沾的,为什么沈壑川一来,她就愿意喝了呢?就算要喝,最近是过年,在家里喝不行吗?为什么非得两个人出去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