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到得太早了,书铺老板约定的送货人都还没来呢,他们两个人在书铺里等了好半天,才终于等到了新送的书。
此时此刻,贺兰佩抱着怀里的书,只觉得满心欢喜。
这么多书,她一次性也看不完,正好可以分给卢朔,这样也不用只薅大哥那一本风物志了。
她看了看书,又看了看沈壑川,见他撩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,便掏出炭笔和纸,开始窸窸窣窣地写字。
写完了,递到沈壑川面前:「表哥之前一直在外游历,为何没来京城呢?」
沈壑川看罢,笑了一声,答道:“因为我知道以后总有一日我会来京城的,所以当然是要先去那些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的地方看看,这样人生才不会留下遗憾啊。”
贺兰佩在心里惊叹这个回答。
原来表哥看似桀骜不驯玩世不恭,实则早在心里计划好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。
真厉害。
她有些羡慕地想着,他怎么从小就能有那么清晰的目标呢?
沈壑川见贺兰佩没有要再问话的意思,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只这一眼——
“等等,停车!快停车!”
他忽然大叫一声,手掌拍在车厢上,发出砰的一声响。
车夫诧异地停了下来:“沈公子,怎么了?”
沈壑川来不及解释,只匆匆一掀厢帘,跳下了车:“等我一会儿!”
贺兰佩瞪大了眼,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,连忙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沈壑川做什么去。
只见沈壑川奔出去几步,追上了一个刚刚路过的女子。
那女子头戴毡帽,裹着一件灰色的短袄,脚上踩一双鹿皮靴,只是靴子有点旧了,皮面磨损得略显严重。
她手里还提着一把剑,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,顿时警觉地转过了身,看清来人是谁后,不由一愣。
“赵姑娘,你果真是赵姑娘!”
沈壑川拊掌喜道,“我还当我看错了,原来真的是你!”
那赵姑娘愕然半晌,抓了抓脸,应了一声:“……沈公子?”
“是我!看来赵姑娘还记得我,真是不错!”
沈壑川笑道,“赵姑娘怎么会来京城?”
“哦,我跟我爹来押镖,正好有一批货送到京城。”
“都快过年了,还要押镖?”
“就是江南的大商户要趁着年节,在京城狠狠赚一笔嘛。”
赵姑娘扯了下嘴角,又将沈壑川上上下下打量一遍,面露疑惑之色,“你怎么也在京城?还穿成这样?”
“怎么,我还不能穿成这样?”
沈壑川挑眉,“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,我家是做官的吗?”
赵姑娘有些尴尬地抠了抠毡帽,道:“我以为你那时候是故意编的,因为怕别人害你,就谎称自己家是做官的。”
“不至于,不至于。赵姑娘与令尊当年捎了我好一段路还不收我的钱,谁害我也不能是你们要害我。”
沈壑川又笑了一声。
赵姑娘:“所以你家是在京城做官的?”
“唔……我家不是。不过我此番上京借住在亲戚家中,赵姑娘不妨猜猜,我连过年都不在家过,要到京城里来,是为了什么?”
赵姑娘诚实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壑川:“我是来备考春闱的。”
“啊?春闱?”
赵姑娘吃惊地张大了嘴,“你这么年轻,就当了举人老爷啊?”
“什么举人老爷。”
沈壑川笑意愈深,压低声音道,“赵姑娘,我可是我们当地的解元。”
“解元?!”
赵姑娘失声惊呼,因声音太大,把周围路过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。
她连忙咳了一声,也学着他压低声音,满腹狐疑道:“真的假的,你是解元?你不会是骗我的吧?”
“天子脚下,这种事岂能骗人?”
沈壑川挑眉,“赵姑娘,我姓沈名壑川,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大可以去查查,今年洪阳府的解元是不是叫这个名字。”
赵姑娘看他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。
她满怀着震惊与敬佩,把剑换了个手,然后摸了摸沈壑川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