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向晚装作不解地看向张昭华,低低抽泣道:“贵妃娘娘何出此意?”
张昭华握住她的手,轻拍着说道:“你喜爱太子殿下吗?”
苏向晚听到这话,先是一愣,随即掩面道:“太子殿下是天上的月亮,是我触碰不得的。”
“本宫不是说了吗,你莫要看轻自己。现下你被他所救,他必定会娶你。”
苏向晚瞬时睁大双眼,一双美目里皆是难以置信:“真的吗?可如此,世人定会说我携恩要挟殿下。”
“你莫要想那么多。”
张昭华微微皱眉,“你只需告诉本宫,你想嫁给他吗?”
苏向晚闻言,缓缓垂下长长的眼睫,鸦羽似的睫毛簌簌抖动,半晌未曾答话。
待到张昭华渐显不耐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想。”
另一边。
张昭华前脚刚从暖阁走出,谢洄后脚便从暖阁楼顶跃下。
他步履极快,不多时,便行至赏花宴另一处。
四下无人,唯有牡丹缕缕芳香,裴安端正立在原地,舒展的衣袍宛若盛开的白莲。
谢洄执剑跪在裴安面前:“殿下。”
裴安淡淡扫他一眼:“她们可曾说些什么?”
谢洄一五一十告知裴安,说着便愤愤不平道:“陛下果然是想让苏二小姐嫁给您,您好不容易与侯府有了些许牵连,如今便要断了。属下斗胆揣测,不出两日,太子妃的人选,便会定为苏二小姐。”
裴安却仿若置身事外,甚至面带笑意:“你不是盼着她嫁过来吗?”
谢洄连忙否认:“女子哪有兵权重要!”
裴安捡起地上掉落的水罐,给微显枯萎的牡丹浇了水,清风徐来,衣袖随风飘动,遮住了他俊朗面容上的神色。
待浇完水,他才抬首,扶起谢洄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“只不过。”
裴安抬眼望向湛蓝的天边,想起苏向晚在他怀中低泣的模样,“是她先应了孤的。”
谢洄不解地看向自家主子,却见他唇角含笑,似是心情不错。
*
果不其然,不出两日,陛下的旨意便传至侯府。
当初乾宁帝本就承诺将侯府之女嫁与长子,此番也算不得毁约,只是一时物是人非,从前围在苏晴身边奉承之人,如今尽数来巴结苏向晚。苏向晚看着这些骤然凑上来的人,只觉可笑。
只是想起那日与陛下的对话,她心底仍隐隐不安。
那日凉亭之中,乾宁帝身着龙袍,独自伫立等候她。
苏向晚缓步上前,对着乾宁帝依礼跪拜,道:“参见陛下。”
乾宁帝沉声道:“朕知道,你并非被你姐姐推落。”
苏向晚指尖微颤,没料到乾宁帝竟一眼看穿此事,先是慌乱抬眼,强作镇定与之对视,终究还是被他锐利的目光震慑。
见苏向晚眼中惧色,乾宁帝轻笑,并未让她起身,反倒道:“朕还知道,你一心想嫁与太子,这些手段,算得上是刻意勾引。”
苏向晚刚欲开口,又被乾宁帝打断。乾宁帝道:“但朕知晓你聪慧,朕召你前来的用意,你应当猜到了吧?”
乾宁帝看着跪地的苏向晚,轻声道:“朕想知道,你心中究竟作何打算。”
言罢,他俯身将苏向晚扶起,让她坐在凉亭椅凳之上。
苏向晚不敢直视龙颜,只得敛容低声道:“臣女出身微贱,自初见太子,便心生倾慕。”
乾宁帝眸光转冷,沉声追问:“当真只有这些?你所做种种,皆因儿女情爱?”
她所做一切,皆是为母报仇,可此事万万不能让陛下知晓。张贵妃曾叮嘱,只要让陛下认定她对太子情根深种,便能顺利嫁入东宫。
乾宁帝目光审视着苏向晚:“当真只有这些?可朕私下查明,你的母亲,是被你姐姐亲令侍卫杖毙的。”
“陛下所言不假。可陛下,臣女又能如何?臣女不过一介庶女,尚且自顾不暇,何谈报仇?”
乾宁帝冷声道:“以你的手段,大可以借嫁入东宫之机,向侯府报复。”
“陛下误会了。”
苏向晚捂住心口,轻声道,“臣女倾心太子,断不会借殿下之手报私仇。”
“倾心一人,便愿他一身清白。臣女只想干干净净伴在太子身侧,不让他卷入这场纷争之中。臣女是真心爱慕太子,陛下对张贵妃,不也是这般心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