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焉。
这个词汇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宿命感,在每个人心头沉沉压下。
“玄冥神教不是百年前就被云涯子前辈打残了吗?”
苏芊芊小声问。
“是被打残了,但没有彻底消失,之前我们就遇到过几次玄冥教的人,”
欧阳小敏沉声道,“昨夜姑姑还提到,暗星阁与黑塔、玄冥神教结盟。现在看来,这个结盟并非虚言。玄冥神教的残余势力,很可能已经渗透进来,甚至……就潜伏在我们身边。”
潜伏在身边。
这四个字让百草堂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萧凡打破沉默,“如果玄冥神教真的潜伏进来,他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。袭击外来势力驻地,留下自己的标志,这更像是挑衅,或者……宣战。”
“宣战?”
江淼不解,“向谁宣战?”
“向十绝令。”
萧凡缓缓道,“向云涯子师祖,向十大世家,向整个神州正道宣战。慕容嫣昨日公开亮相,提出十绝之论,今日就生袭击事件——这不是巧合。”
众人沉默。
如果说昨日慕容嫣的出现是一道惊雷,那今日的袭击就是惊雷之后的暴雨。风雨欲来,已经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。
就在此时,一道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,忽然在每个人耳边炸响:
“都起来了吗?起来就到山门口来,有好戏看!”
是云涯子的声音!
众人面面相觑,连忙动身赶往山门。
剑阁山门,那座高达十丈的巨型石牌坊下,此刻已经聚满了人。十大世家的人、各方来宾、剑阁弟子,里三层外三层,围得水泄不通。
萧凡等人挤到前面,看清场中景象,不由得愣住了。
只见石牌坊正下方的空地上,摆着一张破旧的竹椅。竹椅上,云涯子正翘着二郎腿,抱着个豁了口的紫砂壶,优哉游哉地喝茶。竹椅旁边,竖着一根竹竿,竹竿上挑着一件东西——
那是一件黑色的袍子,袍子上绣着扭曲如蛇的符文,正是昨夜袭击者留下的那种!
而袍子下面,捆着五个人,整整齐齐跪成一排。个个鼻青脸肿,气息萎靡,哪里还有半分昨夜偷袭时的威风?
围观的人群中,爆出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笑。
云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用竹竿指了指那五个人,懒洋洋道:“诸位都看看,这几张脸记清楚了。昨夜偷偷摸摸下山搞事的就是他们。说是玄冥神教的,结果连我一招都没接住,就全趴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哦对了,他们还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,什么毒药啊,蛊虫啊,符咒啊,我让七丫头收走了,回头研究研究,看看能不能做出点新药膳来。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声,随即笑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那五个人脸色涨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萧凡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云涯子昨日那句“动起手来气吐天下”
——原来不是吹牛。能让玄冥神教的精锐杀手跪成一排示众,还顺带嘲讽一番的,恐怕也只有这位爷了。
“都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云涯子挥挥手,“没什么好看的。十绝之论还有两天,该吃吃该喝喝,别让这几条小杂鱼坏了心情。”
他站起身,把那件袍子从竹竿上扯下来,随手丢给旁边一个剑阁弟子:“拿去给七丫头,让她研究研究。就说我说的,研究出什么好东西,记得分我一盒桂花糕。”
说完,他扛起竹椅,拎着紫砂壶,优哉游哉地朝后山走去,留下一地惊愕的目光和压抑不住的笑声。
萧凡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佝偻背影,忽然觉得,有这样一个师祖,似乎也不错。
至少,比父亲当年骑野猪闹山门,要……正常那么一点点。
(第二百六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