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你的名字叫什么
说书先生僵在原地,半晌才点了点头:“多、多谢沈大夫。”
“你我见了这么多次,倒也算是缘分。”
沈长安笑道:“我好像还没问过,你的名字叫什么?”
说书先生半生漂泊,居无定所,常常在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天,来者过客皆是听完便罢,谁都不会记得他。要真说起名姓,什么山羊胡啊、万事通、顺风耳啊、再者就是叫他背话本的先生、读话本的先生…五花八门,叫他啥的都有。
却也很少有人能如沈长安这般,稳稳当当坐下来,递上壶茶,郑重地询问他的名字。
特别还是在外头动荡,沈长安已经自身都难保的时候。
说书先生鼻尖一酸,眼眶竟然有些湿润。
沈长安迟迟没有等到回应,还以为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正思索着该如何打圆场,说书先生已经沉声道:“许。”
沈长安顿了顿,颔首:“原来是许先生。”
“许晓生,破晓而生的晓生。”
说书先生道。
“人取其名,真是好名字。”
沈长安赞扬着:“我记下来了,许先生。”
许晓生连连应声:“您的名字更是好,光是听着就有种安心的感觉。”
“谬赞。”
沈长安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夸,轻咳一声道:“眼下这里今非昔比,不敢多留人,你出去后多多保重。”
说罢,沈长安摆了摆手,孟天燃便站起身来,利落上前把人送到门口。
眼见许晓生就快要踏出门口,他又反手一扯孟天燃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,先是看了看仍呆坐在桌案前出神的沈长安,又压低声音问:“孟小兄弟,你跟我说句实话,沈大夫的身子近日恢复得如何了,可还安稳?”
孟天燃看了看他,答:“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。”
许晓生还是放心不下,又问:“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衬些的?”
“暂且没有。”
“其实我不仅知道得多,腿脚也快,我还可以……”
“许先生。”
孟天燃抬眼看了看天色,打断道:“你必须得趁此机会速速离开,待会儿这里又要聚起人了,到时候再想走,就走不了了。”
许晓生只能不甘心地松了手,从开了条缝的窄门里挤了出去,临了还不忘再三叮嘱道:“孟小兄弟,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,千万记得来找我,还是去原先那个老地方!”
“知道了。”
孟天燃应了一声,把门彻底合上,重新插好两根门闩,这才转身回屋。
“走了?”
沈长安抬起头问。
“嗯。”
孟天燃走到沈长安身旁,坐了下来,问道:“饿不饿?”
“刚才还不觉得,你这么一说,倒还真有点。”
沈长安揉了揉肚子,看了看厨房,又看了看他,忽然道:“说到吃,在我受伤的这段日子里,你自己吃的都是什么,我看家里的菜并无新添啊?”
孟天燃坦言道:“粥。”
沈长安有些无奈,转念一想也是,孟天燃也只会做这个,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。
虽说现在出不去,但人家都说药食同源,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药材。要是能做点浇头,嗦口热面,就再好不过了。
“罢了,振作些,总吃这个怎么行,今天给你换换口味。”
沈长安一拍大腿,指了指自己的药柜:“嗯…你去取些云耳、香菇,还有黄花菜,用温水泡着,然后……”
沈长安想了想,觉得这些够他们两个吃了。
孟天燃心领神会,转过身就准备对药柜下手。
“等等!”
沈长安想到什么,忙补一句:“切记不是上次你拿的那种萱草,它和黄花菜长得有几分相似,别拿错了,这次是要晒干的。”
孟天燃再三保证不会拿错,沈长安这才把他放走。趁着这些东西泡发的工夫,沈长安也移步灶台,加紧开始做主食了。沈长安平日里总嫌麻烦,因此并不是经常亲自动手和面,不过家里倒是常备着。
他从灶台底下的缸里舀出几碗面粉,一点点往里加水搅成疙瘩状,伸手进去开始揉搓。
孟天燃回来看到后顿觉新奇,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,学着沈长安舀了碗面,把手探进里头搅动。
结果自然不出所料。孟天燃的动作生涩至极,比例也不对,水放得太多,面团成了面糊,糊在手上怎么都弄不干净。孟天燃只能呆站着,无措地等着沈长安忙完手上的事再来救他。
沈长安这边刚把揉好的面团醒发着,扭头就见孟天燃自己在那儿跟面糊打起来了。他实在看不下去,只好帮着舀了一碗新面粉搁在旁边,出声提醒道:“要不,你再加些干面粉试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