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安俯耳过去,顷刻间一口温热的液体被喷在他侧脸。
是血,是黑色的血。
沈长安近乎僵硬的看去,年轻人的眼里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。
渐渐的,他的瞳孔也散开了。
“沈长安!”
有个壮实的身影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人,忽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:“你丧尽天良!害死我弟弟!”
说罢,五大三粗的人当即抹起眼泪,情绪激动地闯入诊堂,抄起里头的瓶瓶罐罐就往地上砸:“他出门的时候好好的,怎么到你这里没多久人就没了?他还那么、那么年轻,你简直是个畜生!你让他死不瞑目!”
听到动静,紧闭房间内的孩子们OO@@起了身,似乎刚想说什么,又被谁给捂住了嘴。
眼看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,沈长安只得坦诚道:“我已经尽力了,他恶化的太快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壮汉吸了吸鼻子:“他吃了药就不会有事,还能外出干活,怎么到你这儿就恶化,白大夫人呢?”
沈长安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把他赶走的是不是?”
壮汉咬牙道:“他们果然没说错,以前还装模作样说什么只收十文,现在看到有免费的就生怕人家抢你生意!”
壮汉缓了口气,咳了两声,继续道:“有人看到你收他的钱了,你肯定强迫过白大夫!”
沈长安简直惊呆了,什么乱七八糟的,有这想象力合该去编写话本。
“你是想说我强迫他帮着我害人?”
他脾气再好也断不可能心甘情愿背这么大一口黑锅,便道:“看诊治病不是生意,我完全可以选择不治。你有闲工夫在这里堵我,不如去查查你弟弟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,吃过什么东西。”
“是和什么药相克,还是……”
还是所谓的解药本身就有问题?
这念头一闪而过,沈长安瞬间否决。
他不想用恶意妄加揣测白明,他觉得他们算得上相见恨晚,也被人家解囊相助过。
沈长安是信他的。
“放屁,什么药相克,完全就是你在狡辩!我今天非要——”
壮汉的话音戛然而止,有股温热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沈长安唇角流了出来。
“咳、咳咳!”
他的喉咙深处泛着细密绵长的痒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挠着他的脖颈,挠不到,吞不下,吐不出。
沈长安伸手摸了摸唇,黑色的血。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。
“这样能证明,我的清白了吗?”
沈长安平静地抬起眼睛,看向那个壮汉:“还是说,你觉得不够?”
沈长安向前一步,壮汉就出于本能地后退。
“你、你别过来,别把病过给我!”
壮汉哆嗦着,退了一大步,然后扭开身子跑了。
孟天燃刚从集市上回来,擦肩而过时还觉得奇怪,看了他一眼。
沈长安忽然觉得十分可笑,趁着孟天燃没有发觉,他下意识地抬袖抹掉血迹,问道:“有发现?”
孟天燃摇了摇头:“那边什么都没剩下,也看不出人是从哪里离开的。”
“也罢。”
沈长安蹲下身,伸手去合那年轻人的眼睛。
“我们把他埋了吧。”
沈长安道。
孟天燃看了看壮汉离开的方向,问道:“他是谁。”
“他哥。”
沈长安答。
“为什么不把人带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长安叹了口气,心中烦闷:“我现在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很难同你解释,所以今天,先别问了,任何问题都别问。”
于是孟天燃就闭了嘴。
沈长安从院外取了晾晒好的大床单,把人搁在上头简单裹了裹,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神仙哥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