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拣些旧了或者暂且不用的东西卖掉?不行,万一以后用得着呢。
去集市上摆摊卖点什么东西?不行,且不说他动手能力如何,现在这情形,百姓们哪里还有闲心买。
照这架势,还不如寻个破碗沿街乞讨来得快呢。
“长安?”
门敲了两下就被推开,孟天燃从后探出头来,手中捧着个半满的小钱袋。
沈长安问道:“这是?”
孟天燃小心翼翼地把小钱袋递到他手里:“我们凑的钱。”
沈长安愣了愣:“你们哪来的钱?”
孟天燃伸出手指:“你走后,他们翻了你的医书,就去山里摘草药,采菌子。”
沈长安掂量着,估摸能有三十文左右。这情形下哪里还有人会收,怕是他们挨家挨户敲门,求了半天才凑了这么多。
“这钱我收下了。”
沈长安道: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第33章沈长安瞧不起百姓
话都放出去了,可仅凭沈长安一己之力也再想不到别的办法。
这一夜,他从屋内挪到厅堂,又搬了个凳子挪到屋外,直望着远处出神。
都叫人来了,怎么也不能让人空着走。实在不行,大不了就再从家里典当些什么东西,或者以终身给他们免费看诊作为交换,能抵一些是一些。
“你之前给我买了很多衣服,可以都卖掉。”
孟天燃忽然开了口,他在后面抱个小被子,凑近前来,把两人拢在一起裹着。
沈长安哪听得了这话,顿觉失了面子,嘴硬道:“给你的就是你的,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能解决,你让我再想想。”
于是这么想着想着,天就亮了。
那位老人家久不见天日,拖着腿走到街口处,看着来来往往摆摊架货的人们。他与暗处的蒙面人对视一眼,得了后者点头示意后立即双腿一软,倒在地上哀嚎:“救命啊!救命!大夫要杀人了!”
周边几家住户和摊贩很快被吸引,都围过来看热闹。
有人说:“哪有大夫要杀人啊?”
还有人说:“诶,我怎么见你面生啊,是不是哪里跑来的疯子胡言乱语?”
人群中有人反驳道:“这不是老周吗,不是说儿子挣了大钱,出镇去享清福了?怎么现在躺这儿了?”
倒在地上的人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,丝毫没有被三言两语所影响,一边说话,一边口中不住地往外吐着黑血:“我之前本来只是风寒,想去找沈大夫治病,结果就给治成这样,浑身没有力气……”
他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群立即倒退几米远,其中有受过沈长安恩惠的人道:“胡说八道!你自己染了疫病,还要怪在沈大夫身上,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人群纷纷附和道:“是啊,再说最近白大夫不也在无偿施药,疫病不怕,控制得住。”
“你们都被骗了!”
那人把血沫子一吐,指着地上血迹道:“我有必要这样害自己不成?你们出去打听打听,镇上最近死了多少人,至少五个!这些人死前都和你们那什么沈大夫见过!吃了药就没了!”
人群骚动起来:“你这都是无稽之谈,或许只是凑巧罢了,沈大夫常接济弱小跟难民,我们谁不知道?”
“一群蠢货!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!”
老周露出满口血牙,笑得前仰后合:“你们自己去看看,现在到处都在闹疫病,他却在那儿扩建房屋!少说几千文的开销,他不是声称看病只收十文吗?剩下的钱从哪儿来?”
人群寂静一瞬,有人犹豫着:“也许是分了批次给呢?”
“这事我知道。”
另一人开口:“我家是做木料的,近日这情况不收分批,沈大夫家扩建要三千五百文,确实是全款付清。”
“听听!听听!”
老周指着说话的人:“三千五百文!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!定是先前去了镇南一趟,厌倦了我们身上的穷气,再不拿我们当人了!”
他说的情深意切,人群显然开始动摇,却并未尽数相信。
“沈大夫家中收留了不少人呢,扩建也许是为了收留街上那些人。”
有人道。
“对,对对,差点被他带偏,误会了沈大夫!”
有人朝老周身上吐了一口:“沈大夫名声在外,不是你一张嘴就能污蔑的,我看有这时间,不如早日去找大夫治治疯病。”
“就是啊,应该看看是不是乱吃了什么东西,满嘴喷臭味!”
有人嘲笑道:“可别找沈大夫,人家得多膈应,晦气死了。”
人群只觉看了场笑话,渐渐散去了。
老周看没人信他,还坚持拖着身躯往外爬,所经之路尽是道道黑色血痕。
好不容易爬到拐角小巷处,老周抬起被血糊满的眼睛恳求道:“大仙,我按您说的做了,这解药和银两,您看什么时候给我?”
“废物,药是你自己吃的。”
蒙面人一脚踩在这人后背,微微弯腰道:“我何时说过这有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