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过阿祛的状态后,沈长安看向相拥的母子俩,意识到时间紧迫,忙朝着光团问道:“您知道您的魂灵去了何处吗?”
这次光团轻微地动了动,突然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发起抖来。它膝盖前倾,双手合十,不住地上下摆动,像是在请求什么人。
而后,它也和渡厄刃的裂缝一样,被那双无形的手扼了脖子,头向一侧歪倒,光团随即消散。
“娘!娘!!”
林丘着急了,跑回来又连着塞了几口米糕。这次门外出现的不是光点,是一道细长的黑影。
是人的身影。
“呃——”
沈长安身形一晃,渡厄刃这次震颤得更加厉害,喉间已然尝到腥甜。他不得不将油纸包搁在一旁,把这破刀召唤出来握在手上。
真是奇了,他在进来时为了避免大家恐慌就在这里落了结界,只有灵体进得来。难道渡厄刃贵为上古神器,还有害怕的灵体不成?
“沈长安,好久不见。”
门外的人开了口,整个身形也终于出现在阳光下。
瘦骨嶙峋,声音阴柔。还蒙着脸,分不清是追杀他的那些人之一,还是趁他睡觉来翻箱倒柜的那个,亦或是这根本就是同一批人。
无论哪个,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。沈长安便蹙眉道:“你认错人了,我叫沈不安。”
“一介散仙,连人都比不上的玩意,活得倒是挺滋润。”
蒙面人抬腿反勾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,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摆,笑道,:“把种子交出来。”
“你看着就坏,脑子也不好用。”
沈长安提刀直冲对方面门:“你都把目的明晃晃说出来了,我当然更不能让你拿走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蒙面人抬手瞬间,林丘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,偏偏这人像把惨叫当成乐曲般欣赏片刻,才将手势收拢成爪。
林丘很快就发不出声晕厥了,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。
“是你的长安哥哥没用,他要是不拿我的东西,说不定你娘亲还能多活段时间呢。”
蒙面人另一只手撑在桌上扶着额头,状似无奈地叹口气:“太可惜了,她也没撑太久。”
“住口!”
沈长安怒从心头起,用尽全力举刀劈砍,方桌应声而裂,椅上的人却毫发未伤。
怎么回事?
沈长安又试一次,仍是如此。他不信邪,反手握刀朝前攻去,刀尖明明就快挨到对方小腹,却硬生生自己改了方向,使得沈长安整个人都扑了个空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是不是得了渡厄刃认可,在这神位上太久,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了?”
蒙面人嗤笑:“你要想跟我打也得换个神器,我和渡厄刃的交情,可比你跟它的,要深得多。”
话毕,蒙面人抬腿踢了踢掉在一旁的渡厄刃,渡厄刃立即有了回应,周身开始闪着金光。
沈长安惊呆了。
要知道当年渡厄刃就是先发出这样的光,然后才朝他飞来。其他人都说这就是神器认主的表现,可没人告诉他这神器还能同时认两个主人的!
“…什么交情?”
天杀的,他还没死,渡厄刃怎么想着把他换掉了?
比起沈长安的慌乱,蒙面人就显得从容镇定许多。他弯下腰拾起渡厄刃,露出的那双眼睛里,神色晦暗不明。
“你知道吗?其实我很不想让它跟你。”
蒙面人垂下头,像是在端详许久不见的老朋友:“三年,你拥有它三年,至今都不知道它真正的神奇之处,只让它做最基础的、枯燥无味的引魂,太委屈它了。”
沈长安攥紧双拳眉头紧锁,对方如何对他了如指掌,他却一无所知,这感觉实在不好:“你究竟想干什么,抢我的神位?”
“谁稀罕?”
蒙面人懒散地靠着,指腹点了点刀柄上的骷髅纹:“我原本不想取你性命,但你这么犟,还是个蠢货,留着实在坏我的事。”
“很想做神是不是。”
蒙面人终于微微直起身子,掌心握住刀柄,提着刀站了起来:“我心地善良,大发慈悲,就让你的渡厄刃送你最后一程吧。”
沈长安立即抬起头盯紧刀身,期盼自己也能让渡厄刃绕道而行,可惜结果让他失望至极。渡厄刃不仅正冲他要害,还乖顺地将全部神力借了出去。
眼见难逃此劫,沈长安强撑着转了个方向,脸朝正门的方向趴伏着。
就算今日难逃一死,也让他死得体面些,这里还有两个小孩,别吓着他们了。
蒙面人举高渡厄刃,声音森然:
“再也不见了,沈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