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安想到什么,又震惊地睁大眼睛:“冒充我的那个人,会不会也是白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孟天燃垂下眼睛:“他做的很高明,外貌是你的,身体是你的,连仙力都是你的,看不出半点破绽。”
沈长安喃喃道:“难道是傀儡术?”
“什么是傀儡术?”
“我这些天在凌霄界的藏书阁内见过。”
沈长安稍作回忆:“傀儡术是极其高阶的化形术,能抽取被施术者的仙力制成傀儡,再以身入儡,保准连自己神器都分不出来。”
“只是我记得这法子需要耗费许多仙力,且要保证施术者仙力至少要比被施术者高几倍以上。”
沈长安沉默半晌:“白明?不太像啊。”
孟天燃也没什么头绪,只道:“总之,在你的分身来之前,这个人就冒充过你了。”
沈长安问:“如此高阶的化形术,你怎么能分得出来那不是我?”
“很简单。”
孟天燃抿了抿唇:“我看到他的时候,心就不会乱得那么厉害。”
“看到我就会?”
沈长安思索着:“我对你真有那么凶么?把你吓成这样?”
孟天燃却没有接这句话,转而问道:“我有没有做到言听计从,有求必应?”
沈长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问,还是如实道:“这么说的话,从你有意识到现在,好像确实什么都听我的,那算你有做到吧。”
孟天燃神情忽然变得很认真:“那我想要跟你一直在一起,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不想分开。”
沈长安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,可实在记不起在哪里听过,只好道:“我们不是没有分开吗?你要是醒的不那么早,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拴着。”
孟天燃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,一时无话。
倒是沈长安先耐不住问道:“你还真打算就在这破地方待着?”
孟天燃答道:“我不是凡人,死不了,等他们查清真相,就会放开我了。”
沈长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那我可不管你了,自己做的选择,自己得承担。”
“这几日,你能过来陪我吗?”
孟天燃的声音罕见地带了情绪,沈长安竟从里品出几分委屈的滋味。
这让他怎么好意思拒绝。
何况他本来也不太会拒绝孟天燃的要求。
但机智如沈长安,是万万不可能轻易就心软,于是他硬气道:“当然来啊,不过来谁给你送饭,明天想吃什么?”
孟天燃想也不想地答:“豆腐丸子。”
“真没出息。”
说归说,沈长安第二日还是赶在豆腐刚出锅时下了凡,如愿买到了最新鲜的一块豆腐。
沈长安看着豆腐,忽然产生了一种悲凉感,自己好歹一介名厨的手艺,现在最常做的竟是如此简单的菜。
豆腐在他掌下碎成块,又成了泥,又往里加了盐跟肉末,搅到粘稠有声方才停手。
他将馅压在虎口挤成丸状,稍稍搓圆下了油锅,这些丸子很快就浮于面上,色转金黄。
沥油,取筷,装盒。
再在旁边搁上一碟椒盐,蘸着吃。
等沈长安拎着食盒到了镇东时,看守孟天燃的人已经换了一个,沈长安问道:“之前那个呢?”
看守的年轻人忙点头哈腰地跟他打招呼:“沈大夫,他一夜没睡,说熬不住了,回去补觉了。”
沈长安又问:“那你们晚上还要换个人来吗?”
“是的,这些天我们都会轮流来。”
……图什么呢。
沈长安没再理他。
孟天燃的四肢都被绑着,沈长安就用筷子把丸子戳成两半,待稍稍凉些再喂到孟天燃口中。
他虽然嘴上说着没事,实际上也饿得不轻,几乎没嚼几下就囫囵吞了下去,把沈长安吓得之后的每个丸子都戳成四半。
“你不能这样,这会容易噎住的!”
孟天燃歪着头,嚼着嘴里的豆腐。
“别不信啊。”
沈长安伸手比划着:“我刚下凡那阵,好不容易自己挣了些银两买馒头吃,那馒头还这么大个,卡在嗓子里怎么都下不去!”
孟天燃点着头,完全没有被吓住的样子。
沈长安有些伤着了。总不能让他坦白说当时他在一边看病一边吃馒头,病患见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慌乱之中连着杵了他好几下,他就噎得更厉害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