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哪里好意思跟孟天燃讲,又该怎么讲。
“先别说话,听我说,你以后不准对我的分身动手动脚,我过来的时候都能感受到。”
听上去毫无威慑力,反倒像是想求着人家,要人家对他动手动脚一样。
“喂,大胆孟天燃,其实你刚刚捏我,我已经被吓到了,所以我现在要捏回来!”
这样显得他多幼稚!多丢人!!他现在可是成神了,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的!!!
“你为什么捏我?”
说实话,只是捏了一下而已,相比之前那次还真算不得什么,那次差一点点,他们就要……
沈长安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甚至不知道那时候孟天燃行径突然如此放肆,自己为何没有出声呵斥。
难道其实,他自己对此也是期待的吗?
不行不行。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孟天燃要说出什么惊天发言,他万一再头脑一热,做什么事讲什么话难以自控就完蛋了。
因此恰巧听到有人喊他,沈长安便顺势收回了神识。他心不在焉地抬起手,拢了捧云雾,又看着它散开。
孟天燃不是有喜欢的人嘛,合该与他保持距离的,本应如此。
他心中的迷雾更浓了。
次日,青延镇的雾气渐渐淡去。
孟天燃跟在沈长安身边那么久,早已在镇民跟前混了个脸熟。先前疫病事件本就让百姓们对沈长安心存愧疚,再加上有许晓生的鼎力相助,口口相传,没花多长时间,大半镇民就都聚集到诊堂前。
年长些的老人家拄着拐,上前一步问道:“沈大夫,您这么急叫我们来,所为何事啊?”
白明可懒得对这些人嘘寒问暖,他直截了当地抬手召出渡厄刃,沉声道:“我有件事瞒了诸位良久,其实,我真实身份乃凌霄界引魂神君,为历练到此三年,近日方圆满得归。”
话音落,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明显不属于凡间之物的渡厄刃吸引,纷纷瞪大了眼睛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他们渐渐开始小声讨论:“那我们那天还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沈大夫…是神?”
“这、这……”
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,问道:“那您…您是掌管何事的神明?”
白明笑了笑,利用渡厄刃炫技般在虚空中一点,裂缝便在众人眼下撕开。
他道:“尔等可知,此间曾有奇人著一书,名为《观生死间》?”
“我知道!”
人群中有个年轻人喊道:“著此书者平生喜爱四处远游,据说他偶然行至一地,竟见奇棍生光,悬浮于海!”
“不错。”
白明点了点头:“此人好奇,本欲上前瞧个仔细,却不慎被那光芒误伤,昏迷不醒。弥留之际魂灵出体,竟见有位神明手执长刀立于身侧,须臾间便能诉其生平,知其善恶。”
那年轻人满眼崇敬地应和:“那位神明说他这一生积德行善,阳寿余留太多,又是因意外而亡,因此网开一面,就把人放了回来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,那本书的末页,他还画了个印记。”
“我想,是不是,这样的印记?”
白明双指一点眉心,神印将现,只瞬间便又隐回了皮肉里。
该死,这破傀儡果真维持不了多久!
好在糊弄这些百姓绰绰有余。
“神明现世——请受民拜——”
“神明现世——请受民拜——”
“神明现世——请受民拜——”
也不知道是谁先回过神来,他们高喊,带领着众人屈膝,长伏在地,无人再敢直视这位神明。
年岁小的几个孩子见爹娘都跪,尚且反应不及,反倒直愣愣地问:“长安哥哥,你成了神之后,会惩罚我们吗?”
孩子们这话一出,众人也都屏着呼吸等候“沈长安”
发话降罚。
孟天燃知道以沈长安的性子定然会说此事不怪大家,大家也受了害之类的云云,正欲上前把几位老人家搀扶起来,声音却在身后响起。
“既然大家都心觉愧疚,我便给各位个机会。”
白明伸手拿出那张图画:“清贫之人是为温饱,富足之人自该良善。若诸位肯齐心协力挖通水渠,灌溉农田,日后必有福报。我也允诺,为大家死后寻个好胎投,可有意见?”
拜了这么些年神,今日能见着活的,大家自然都欣喜不已。更何况还得了这般许诺,百姓们立马嚷嚷着要回家去扛锄头。
青延镇靠天吃天,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下田经验,动作麻利得很。有人根据孟天燃给出的那张图画用白线划定沟渠范围,有人就照着白线一个劲儿地猛挖,谁都想要好胎,谁都想被庇佑,不到半天,甚至还有不少邻镇的人也加入进来。
田里一下子比过节还要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