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安边走边想,万一真有妖怎么办?
他毕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这妖如果为祸人间,他还是应该去看看,打不过大不了就去凌霄界喊人求助嘛。
“诸位!”
是许晓生的声音?
沈长安加快了脚步。
孟天燃四肢都被麻绳捆在斜插在地的木桩上,周身围了一圈火把。荒地的风更大,他的发被吹散,乱蓬蓬的贴在面颊,他却只是闭着眼睛,也没有任何挣扎。
许晓生指着他道:“就是这个妖物,引来地脉之火,致我们青延镇遭受无妄之灾!”
“百姓死了五个,伤了六个!大家还能站在这里,全凭沈大夫护佑!”
人群中有人抬肘撞了撞身边的人,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,我记得他不是总跟在沈大夫身边吗,怎么突然成了妖物?”
有人解释道:“你刚从外头经商回来不知道,沈大夫可是神,正儿八经的神!”
那人惊道:“果真?是管什么的神?管赚银子多些还是子孙满堂?”
“这些算什么呀,人家沈大夫管的是你生死轮回,下辈子的事!”
“要是能和沈大夫打好关系,下半辈子吃喝不愁,说不准还能让你讨厌的人给你当牛做马呢!”
“哼,大晚上的,还做什么白日梦。”
有个拄着拐的老人家冷笑道:“死后即便是入了轮回,又有几个还记得前尘往事?又怎会知道家中的牲畜是否为作恶多端之徒所化?”
“你这人说话可真扫人兴致!”
说话的人白了一眼这老人家:“我就想着转生前知道这些事,心里痛快痛快,碍着你什么事?年纪这么大了还来凑热闹,小心一会儿直接轮回了!”
旁边的人撞了撞他:“口下积德,那可是镇子里为数不多的教书先生。”
“哦!”
那人道:“那怪不得说话这么不中听。”
“咳咳。”
许晓生清了清嗓子,制止了下头的嘀咕声。
他抬高声音道:“沈大夫早有言在先,若是这妖物安分守己则罢了,若是因其伤了青延镇的百姓,就得大家齐心协力才能除掉他。”
有人晃着手问道:“可倘若他真是妖物,我们都是些凡夫俗子,又如何伤得了他分毫?”
“不必担忧。”
许晓生道:“沈大夫早已教过方法,只待寻个吉日,免得他怨气横生,回来报复我们。”
“祈神节怎么样?”
人们纷纷应和道:“这主意好啊,祈神节离现在也就不足一月!”
“是啊,有众神压制着,任他如何怨气强都不可能再回来了吧?”
“刚刚不是还说要准备布置准备吗?也需要些日子,祈神节确实不错!”
“可祈神节当日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准备,怕是堆在一起反倒不敬神吧?”
“神要是再生气一次,我们又如何承受得起?”
“是啊是啊,也有道理!”
许晓生道:“那不如就定在祈神节前日吧,提前准备好,也算是我们送给神的第一份礼物如何?”
大家面面相觑,点了点头:“就依先生所言!”
“就依先生所言,务必除掉他,叫他不能再害我们!”
“你们刚刚说,要除掉谁?”
沈长安被挤在外围听了半天,越听越觉得不对劲,终于忍不住出声道:“祈神节只能用于祈福,为什么要在祈神节除掉一只妖的性命?”
有人认出了他,惊喜道:“是沈大夫!是我们的神!我们的神来了!”
沈长安得以从人群中穿过,却在看清木桩上绑的是谁之后傻了眼。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!?”
沈长安跑到跟前,捧着孟天燃微凉的面颊不住地轻拍:“孟天燃!”
孟天燃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,仍然安安静静,像是在睡个很沉很沉的觉。
沈长安急了,拍着他的力道更重了些:“能听见我说话吗?孟天燃!”
“醒醒!”
还是没有反应。
沈长安僵硬着把头侧贴在孟天燃胸膛上,如果不是因为还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心跳声,他几乎就要觉得孟天燃已经一声不吭地离开了。
就像是在报复他。
报复他成神当晚,也死不开口,一声不吭地就想离开。
沈长安的手还是抖着的,他直起身子,默默把孟天燃护在身后,望着那些或是好奇或是鄙夷的目光,冷声道:“谁干的,站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