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莘有些不自在。
她不想让老板娘发现自己的紧张。
她从未和人靠的这么近过。
奶奶,朋友……抑或自己的生母。
可是——
如果老板娘就是母亲岑清,自己有权靠近的不是吗?
岑清连抱都没抱过自己。
母亲,你理应亏欠我的。
她为这个荒诞的可能而忐忑着、兴奋着。
像刮开刮刮乐前的那一秒。
手心攥紧。
慕婉珍微微低着头,神情专注,手上的银针飞快地在校服布料上穿梭。
因为离得太近,岑莘甚至能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,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随着呼吸若有若无地蹭过自己的手臂。
那是属于成熟omega的柔软与温度,青春期的少女产生了些许不自然的无措。
将视线固定在女人的头顶。
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正好能看见女人乌黑发亮的黑发发旋,以及额前饱满漂亮的“美人尖”
。
学渣岑莘试图找出一首诗形容。
贫瘠的大脑,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: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
母亲也会像眼前这位老板娘一样,低眉敛目间,皆是这般温柔得令人心颤的模样吗?
这个漂亮得过分的老板娘……对谁都这么亲近、这么温柔?
还是只是对她。
因为她认出了自己就是她女儿?!
她没忘记女人看自己的眼神,岑莘屏住呼吸,猜测着那个可能,心跳如雷。
还没等她理清思路,外头长街上路过的几个三大姑八大婆又将不善的眼神撇了过来。
她们看着屋里依偎得极近的两个身影,故意提高了音调,时不时飘来几句恶毒的碎语:“瞧瞧,光天化日的,门也不关,真是不检点。”
“狐狸精就是狐狸精,连个高中生都不放过,作孽哦……”
岑莘藏在校服裤兜里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。
她从未像此刻这般,如此真切地厌恶着南城这座逼仄,潮湿且充满恶意的镇子。她甚至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泥潭。
“好了。”
女人像没听到似的,轻柔的嗓音打断了少女的胡思乱想。
莹白的指尖轻轻捻了捻那块缝补过的衣袖,针脚细密平整,几乎完好如新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岑莘猛地回过神,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发干的唇瓣,“多少钱,我给你。”
拿起靠在脚边的那把破旧雨伞。直到指尖触及冰凉的伞骨,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起来,她今天是来修伞的。
不仅如此,她原本还打算向老板娘打听旧事,以及……验证那个可能。
可在这个女人靠近时,她竟莫名将此行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。
岑莘懊恼地咬了咬下唇,正欲开口:“那个,我想问……”
“慕老板~”
一道略显轻浮的嗓音,突兀地横插进来,生生截断了岑莘未出口的询问。
伴随着门口风铃的清脆声响,一个打扮得颇为中性且时髦的女人摇晃着走了进来。看装扮明显不是小镇上的常住居民。
是alpha。
哪怕对方还没有释放信息素,岑莘也一眼就通过对方脖颈后那块若隐若现的抑制贴认了出来。
她站在一旁,屏住呼吸,眼睁睁地看着那个alpha死皮赖脸地凑上前,指着自己领口那颗明显是被人为恶意扯松的纽扣,要求老板娘帮忙缝补。
那点昭然若揭的龌龊心思,傻子都看得出来——这alpha根本不是来修衣服的,她只是想借故和漂亮的老板娘贴近。
这么拙劣的借口,老板娘会看不出来吗?
可令岑莘瞳孔微缩的是,慕婉珍竟然没有拒绝,而是轻笑着默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