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很轻,被窗外的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远山低着头,跟在后面。
他的心跳得像打鼓,手心全是汗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随时可能踩出什么动静来。
楼梯口到了。
那人侧身闪进去,林远山紧随其后。
楼梯间里更暗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出幽幽的绿光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放大了无数倍。
一楼。
后门。
老孙已经等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把改锥,警惕地盯着门外的雨幕。
“没人!”
那人点点头,推开后门。
雨哗啦啦地倾泻下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三人冲进雨里,沿着小巷狂奔。
雨水灌进眼睛里,模糊了视线。
脚下的路坑坑洼洼,几次差点摔倒。
但没有人停下,没有人回头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前面出现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门打开,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,朝他们招手。
“快!”
三人冲过去,钻进车里。
车门“砰”
地关上。
轿车动,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大片水花,驶入沉沉的夜色。
林远山瘫在座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雨水顺着头往下淌,浸透了全身。
他的左肩隐隐作痛,但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老孙在后座检查他的伤口,撕开绷带看了看,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,伤口没裂开。”
林远山点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驾驶座传来。
“林远山同志,欢迎归队。”
林远山抬起头,透过后视镜,看见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责怪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。
像父亲看着犯错的孩子。
他的眼眶忽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