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放弃了吗?内田可不是头满……还有,岩井正人……小野寺,你到底是哪一方?又或者……”
土肥圆放下文件,又取出了另外一份。
当头便是一连串的英文——net(迦勒底基金会)。
“刀可锋利,但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中。”
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同一片夜色下,岩井公馆的书房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岩井健太郎已经换上了一件丝质的睡袍,坐在壁炉旁的安乐椅里。
炉火不是很旺,但足够驱散秋夜的寒意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东京来电,眼镜滑到鼻尖,就着跳动的火光阅读。
岩井英一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旋转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壁炉木柴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声,和远处黄浦江上隐约的汽笛。
“兄长!”
岩井英一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真相信小野寺那套说辞?”
岩井健太郎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读完电文的最后一行,摘下眼镜,用绒布仔细擦拭。
那电文是商工省同僚来的密信,内容是关于住友财阀在东京的活动——他们果然已经开始游说军部高层,试图干预对铃木康介的调查。
“哪套说辞?”
岩井健太郎反问,重新戴上眼镜。
“关于他为什么先向你汇报,而不是直接找土肥原。”
岩井英一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。
“他说自己不懂经济,所以只能向你求助。这话,三分真七分假。他要是真不懂,怎么可能提出那么完整的走私网络方案?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‘迦勒底基金会’这个切入点?”
岩井健太郎笑了。
“英一,你还是太直了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——里面是安神的薰衣草茶。
“小野寺信彦说不懂经济,是实话。但他不懂的,是东京那套复杂的财阀政治和官商勾结的规则。至于怎么在乱世中搞钱、怎么打通走私渠道、怎么利用国际资本……这些他不仅懂,而且很精通。”
他抿了口茶,继续道。
“你想想他的履历……他可是东大法学部的高材生,本就才华横溢,只是因为性格,以及次子的关系,才会被小野寺家托付给土肥圆,带到申海特高科历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