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事情的展真的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。
那个叫秋河的女孩,和玖烈扯上了关系。
所有的一切,都那样自然而然的生了。
玖烈在隧道生车祸的刹那,他直觉的,这事和赤娃有关系,随手的拉了一个兄弟出来为她顶罪。
然后,看到秋河那孩子,悲痛欲绝的模样,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,于是他说,秋河,你帮我带话给玖烈,如果他还没死的话,就告诉他,不管那车是谁动的手脚,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两清了。
是的,没错,他说,两清了。
从此,阳光道,独木桥,各不相关。
只要,他活下来。
自从赤画离开之后,我的世界空白一片,生命对我来说似乎也变得毫无意义。
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,从我有记忆以来,支持我活下来的理由只有也只剩下一个,那就是赶快的长大,赶快的变得厉害,然后,我就可以保护我的姐姐,然后她就不会再偷偷的躲起来哭泣,然后我就不用再为她的伤心而伤心。
只是,所有的这一切美好梦想都在一瞬间破灭了。
我生命的支柱没了,有时候我会望着天空呆,我猜,我的姐姐那么善良,她一定是上了天堂,在那里,她是最美丽的天使,站在天边,俯视苍生。
我恨玖烈,恨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恨他了。
恨的麻木,恨得成了一种习惯,甚至有时候我都会想,如果有一天,这个恨不存在了,那我要怎么生活下去。这样想着,便觉得难以呼吸,难受的很了。
从姐姐不在以后,我就一直待在西一路,不太爱乱出去。闲时就学习,看看书,学学字。
不过,确切的说,也有例外的时候,比如说,我也是有爱好的人,我的爱好就是做公交车。
随意的走到街上,随意的站在一个站牌前,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公交车,然后掏出一块钱,任由它带着我随便的去哪个地方。真的,随便哪个地方都好,只要不再待在这里,这里,让我觉得窒息。
然后,也许是上天的垂怜,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米阳光,她出现在我的世界,带着在我看来世上最美丽的笑靥,注入我的生命,那么的毫无预兆。
那是一个暖暖的午后,我在十二路公交车上昏昏欲睡。这是我很喜欢的事情,在这上面,只做一个乖乖的,像是我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会做的事情。
十二路又到一战的时候,刹车不稳,车子一晃,我便慢腾腾的清醒了过来。
半睁半闭着眼,朦胧间,她就坐在我的四十五度角的地方,靠车窗的位置,还是八月的天气,车窗开着,偶尔有风微微的吹过,撩起她的头,拂过她的脸颊,也许是怕痒,她伸手随意的在脸上抹了两下,然后像是无力般的手又垂了下去。
一瞬间,心里痒痒的,就像是那头拂过的不止是她的脸,还有我那冰封已久的心。
她,让我觉得好温暖。
彼时,十二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,似乎有一种错觉,这车会一直就这么的走下去,载着还年少的我们,一直走一直走,直到世界的尽头。
彼时,我们都还只是我们,单纯着,孩子气着。
彼时,她穿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的裙子,微微的歪着头闭着眼睛,脸冲着阳光的那边均匀的呼吸着。
彼时,天很蓝,云很白。
我不自觉的换了座位,她显然是睡熟了的。
我就坐在了和她同一排的车的左半边。
事后我总是想,如果十二路的右半边位置是两排座位而不是一排的话,所有的事情会不会就变得不同。如果,当时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座位的话,那现在,我们之间又会怎么样?
只是,那个时候,十二路上没有,所以我没法坐到她的旁边。只能隔着过道,望着她。
虽然,那过道只有两步的距离。
她鼻梁上那个眼镜真的是很干扰我的视线,我看了司机一眼,他没注意我。
我走到女孩子面前的座位面朝着她坐下,轻轻的伸手,把她的眼镜摘下,抓进了手里。她的身侧放着一本书,歪歪扭扭的字,我仔细的看,终于的辨认了出来,那是她的学校和她的名字,上面写着‘理工大学1o级中文系秋河’。
“秋河……”
我念,念着念着笑了出来。
秋河,奇怪的名字,但是,更奇怪的是,我很喜欢这个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