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沈蕙带过冬衣、炭火、春衫后,他今日又帮许娘子送点心来,大食盒里俱是沈蕙爱吃的,由她姨母花重金从宫外而买:“会一点,幼时陪母亲玩过,其实不难,且全凭运气,若是运数到了,不用饵料,也有愿者上钩。”
“好高深的话。”
摆烂多日,沈蕙处理深层信息的大脑需重新开机。
“是在下卖弄了。”
萧元麟接过鱼竿,随手一抛。
沈蕙仍懒洋洋地倚在那,一面等着大胖锦鲤上钩,一面与他没话找话地闲聊:“你科举考得怎样?”
“进士及第,受封九品校书郎,但圣人准我依旧住在宫中,否则也无法来探望典正了。”
高中是喜事,可他的言语淡如水,未见丝毫喜气。
大齐的科举不糊名,考前又有行卷这一说,拿上诗集到长安城里逛逛,谁不知他萧元麟是圣人的外甥、公主之子,念在皇恩浩荡,怎至于不第。
“恭喜恭喜。”
沈蕙鼓鼓掌,“校书郎,听着就很清贵呀。”
因沈蕙对此事的反应活泼,他遂尽力提了些兴意,多说些:“做官一般都是从校书郎、县丞、主簿等低微的职位做起,不过当校书郎至少能留在京中,算是好事了。”
也许是萧元麟近来运气好,短短一刻钟鱼就咬了钩。
“上钩了上钩了。”
沈蕙忍不住欢喜地惊呼,但又怕吓走鱼,才叫出一声,就赶紧压制嗓音,手忙脚乱地去拿鱼篓,戳戳它,“好大一条,真胖啊,简直是鱼中糖糕。”
大锦鲤顽强,用鱼尾去抽沈蕙这抓了它还侮辱它的大坏蛋,被萧元麟及时按住:“看着像千步廊池子附近里养的鱼,不知道怎么游到这了。”
沈蕙不忍心,毕竟是观赏鱼:“那很名贵吧,而且这种鱼肯定不好吃,要不放了?”
“嗯,听你的。”
萧元麟一倾鱼篓,大锦鲤欢快地重新跃进水中,凭借自身重量优势,砸出个大水花,差点飞溅了他满身,算作报仇。
“已经开春了,却还委屈典正被禁足。”
他思及之前沈蕙揪猫毛的动作,怕其真实心眼地来擦水珠,一下抽走对方举起的帕子,吓得自己动手,偏过头去,“谢谢。”
少男心事百转千回,可木头少女想得直白。
准备擦手的沈蕙一愣。
萧郎君干嘛抢她巾帕啊。
“今年事多,要选秀、要为三郎娶亲、要给元娘二娘想看驸马我出去得太早,肯定一大堆烂七八糟的宫务等着我打理。”
沈蕙又掏出备用的帕子擦手,“我最怕累了,还是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好。”
她指指挂在腰带上的猫毛毡装饰,解下来递给萧元麟展示:“喏,这是小糖糕,我最近闲着没事的时候做的,但你别直接拿在手中,因为是用它的原材料是猫毛。”
“惟妙惟肖,真精巧。”
萧元麟隔着衣袖将其握在掌心,“幸好元娘又出宫了,否则让她看见,可留不住。”
“又出宫了?”
沈蕙挠挠头。
因知她一贯嘴严,萧元麟不隐瞒内情:“皇后殿下想为她举办赏花宴,说是赏花,实则挑选夫婿,她不肯,赌气跑到外祖母大长公主那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