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深感冯道之不易,自内心对这个整日里操心天下大势的宰相大人多了几分敬佩。
一个小小的玄妙观居然夹在各方势力之间,左右逢缘,在乱世中屹立不倒,青竹也是好生佩服。只不过这样看来,也不知道玄妙观到底是哪方势力请来的,使得整个案件更加错综复杂。
冯道听完青竹的分析摆摆手道:“非也非也,现在案情还不明朗,幕后之人出手了两次,但是这个局布的有点深,两次出手并没看出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。一次杀了个负责核心军备的匠作,一次杀了个节度大将的弟弟。这两个案子还没形成足够的链条,还拴不到一起。”
青竹毕竟是亲历者,对案情熟悉,继而问道:“相爷,您的意思是,现在两个案子只有受害者,还没见到谁在这两个案子里获益,所以不好判断是谁下的手?”
“嗯,孺子可教,在老夫看来,两起案子没有明显的动机,没有明确人或者势力能从这两起案子里共同获利。”
冯道点头赞道。
“那这案子怎么办?我一个道士,天天给开封府办差,亏得慌。石重裔把总捕头的牌子都给我了,不会是想把我收编了吧?”
青竹觉得现在水有点深,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,虽然说有冯大相国在背后罩着,但这种牵扯各方集团利益之争的事情还是少掺合。
冯道现在也别无他法,皱着眉道:“你先挂着呗,就当挂职锻炼了。两个案子都牵涉到你们道门的秘术,开封府衙门那帮人哪里懂,真给人下了什么绝命阵法,他们连自保能力都没有。”
“您老就指望着我去顶雷了?”
青竹心道:世上道法万千,不传的秘术那么多,贫道也怕啊。
“什么叫顶雷,你不是号称精通道法么?年纪轻轻都能自立门户,成为阳庆观之主,你怕啥?”
冯道半吹捧半认真说道,“事有不谐,你当然保命要紧,开封府其他人可以不管,剡王殿下毕竟尊老夫为师,他的性命,你还是得保住。”
“若就是剡王殿下一人,小道还是能照拂一二,大不了案现场不让他去呗。”
青竹略略安心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,冯道主动问道:“延庆观里抄查出了很多商货?具体都有些什么?”
青竹对此事也是疑惑颇多,回忆了一下,道:“粮食、布匹、瓷器、茶叶都有,量还不小,开封府的书吏还在统计,估计都变卖了能够开封府衙一年的开销。奇就奇在,抄出来的商货中间还有几箱纯铜佛像,我一直没搞清楚,道观怎么还卖这个。”
冯道笑道:“是不是觉得道观里有这么多商货很奇怪?”
“是啊,道观本身就是道士修炼的地方,最多像上清宫,离城近些,接些个法事,解解签,算算卦,卖点护身符、招财袋讨个吉利。怎么屯了这么多货?做生意么?”
冯道哈哈大笑,道:“你师父就没告诉你,道观寺庙就是用来行商的?”
“啊?还有这等事情?”
“那大相国寺的生意好不好?”
冯道反问道。
青竹一怔,回道:“那自然是极好的,算是汴梁城里最大的市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