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弱熙轻声回答,停止了哼唱,“消防演习结束了。”
谢允冉眨了眨眼睛,像是刚从一场深度睡眠中醒来,困惑而迷茫。他试图从课桌下出来,但身体似乎不听使唤,四肢僵硬而不协调。
“慢慢来。”
徐弱熙说,“不着急。”
她伸出手,不是去拉他,只是提供一个支撑的选择。谢允冉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,然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量很大,大得让徐弱熙感到疼痛。但她没有挣脱,也没有表现出不适。她知道这是他寻求锚点的方式,是他确认现实的方式,是他从创伤闪回中返回当下的方式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
谢允冉低声说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不是。。。他们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徐弱熙确认道,“我是徐弱熙,你的同桌。我们在教室里,消防演习刚刚结束。”
“教室。。。”
谢允冉重复这个词,环顾四周,眼神逐渐清晰,“是的。教室。”
他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些,但依然抓着她的手腕。徐弱熙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脉搏,急促而不稳定。
“你能出来吗?”
她问,“地上凉。”
谢允冉点点头,开始慢慢从课桌下挪出来。这个过程很艰难,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,像是忘记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。徐弱熙没有催促,只是耐心地等待,手腕依然被他抓着。
终于,他完全出来了,坐在椅子上,背靠着墙壁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,更脆弱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最终说,声音依然沙哑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
徐弱熙说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。。。失控了。”
“你被触发了。”
徐弱熙纠正道,“警报声触发了你的记忆。这不是失控,这是创伤反应。”
谢允冉惊讶地看着她。“你知道?”
“纸条上有写。”
徐弱熙诚实地回答,“PTSD。创伤后应激障碍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“所以你知道我有‘病’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创伤。”
徐弱熙说,“这不是病,这是受伤后的反应。”
这个区别很重要。病意味着缺陷,意味着需要治愈。受伤意味着经历,意味着需要时间,需要理解,需要支持。
谢允冉沉默了很久,目光落在依然抓着徐弱熙手腕的手上。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立刻松开了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“我弄疼你了。”
徐弱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——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指印,已经开始发红。但她摇摇头。“没关系。”
教室门被推开,班主任王老师匆匆走进来。看到他们,她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谢允冉,你没事吧?”
王老师关切地问,“徐弱熙说你不太舒服,需要留下陪你。”
徐弱熙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这是王老师为她找的借口——她刚才没有跟着队伍离开,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
谢允冉低声说,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需要去医务室吗?”
“不用。”
谢允冉摇头,“我。。。休息一下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