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,徐弱熙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。同学们陆续离开,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谢允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、包装精致的盒子,放在她桌上。
“这是。。。”
徐弱熙惊讶地看着那个盒子。
“一个小礼物。”
谢允冉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CD。是一个U盘。我把那些曲子都转成MP3格式存进去了。你可以用电脑听,或者用手机,如果你有耳机的话。”
徐弱熙盯着那个盒子,喉咙发紧。他不仅记住了她说的话,还找到了解决方案,一个不会让她为难的解决方案。
“你为什么。。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因为你说过,你母亲喜欢德彪西。”
谢允冉说,“因为你说过,音乐是温柔的传承。因为。。。昨天的事之后,我想你需要一点温柔的东西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说:“我不想问昨天发生了什么。那是你的隐私。但我看到你。。。不开心。所以我想,也许音乐能帮到你,就像它帮到我一样。”
徐弱熙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上来。她低下头,不想让他看见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不客气。”
谢允冉说,然后犹豫了一下,“还有。。。如果你想说,我会听。如果你不想说,也没关系。无论如何,我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简单,但充满了力量。他不追问,不评判,不要求解释。他只是提供存在,提供倾听的可能性,提供无条件的支持。
这是徐弱熙从未体验过的。在顾迟那里,一切都有条件,一切都有代价。在父亲那里,爱是有条件的——要乖巧,要成绩好,要让他有面子。在林婉那里,关心是表面的,是基于“家庭和睦”
的表演。
但在谢允冉这里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纯粹的、没有附加条件的善意。
“我。。。”
她开口,想告诉他一切,想卸下这个沉重的秘密。
但理智再次阻止了她。不行,还不能。这太危险,对谢允冉太不公平。
“我家里。。。有些复杂。”
她最终说,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说法,“顾迟。。。他控制欲很强。他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。昨天。。。那是一种宣示,一种警告。”
她没有详细描述昨晚的事,没有描述那些屈辱的细节,但谢允冉似乎明白了。他的表情变得严肃,眼神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冰冷。
“他不应该那样对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有一种潜藏的愤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徐弱熙苦笑,“但他是。。。我的家人。或者说,法律上的家人。我住在他家,吃他家的饭,接受他家的供养。我没有太多选择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。”
谢允冉轻声说,“我的战场在脑子里,在我的记忆里。你的战场。。。在家里,在人际关系里。”
这个比喻如此准确,让徐弱熙心头一震。是的,他们都有自己的战场,都在为生存而战,都在试图在混乱中建立秩序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我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战争不是为了赢。”
谢允冉说,“战争是为了活着。只要还在呼吸,还在战斗,就还没输。”
这句话给了她某种力量。是的,她还在呼吸,还在战斗。昨晚她接受了顾迟的钱,接受了屈辱,但她没有放弃。今天她来到这里,继续学习,继续生活。她没有输,她还在战斗。
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