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墨尔斯?”
墨尔斯动作一顿。
他低下头,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我又……做梦了吗?”
李希闭着眼睛,睫毛颤动,似乎想要努力睁开眼。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又软又虚弱。
墨尔斯的手久久停在半空,望着少年失去了言语。
半晌,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落下,落在李希的脸侧,轻柔地摸了摸对方烫的脸蛋。
“怎么知道是我的?”
他极轻极轻地开口。
怎么会呢?
李希脑子烧得昏沉,总觉得老鱼的嗓门听起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。他迷糊地朝左边歪了一下,努力蹭蹭那只略微冰凉的手掌。
感觉没错啊,是老鱼昂。
“我是不是做梦啦……”
他喃喃道,这么轻微的动作也扯到了锁骨,瞬间痛到浑身抖。
墨尔斯震了震,手掌感到一片濡湿。
“好痛,”
李希带着哭腔,侧脸挨在他手心瑟瑟抖,“我要死了……”
墨尔斯的心里涌起酸痛。
他俯身凑到李希面前,终于感受到对方火烫的呼吸。他不断地逡巡着这张痛苦的年轻脸庞,浅绿色的虹膜不断加深,变成了墨绿色。
“我有办法让你暂时忘记疼痛,”
他下意识地用了人鱼之音,诱惑地说,“要不要试一试?”
李希的意识处在一大片岩浆里,既无法思考,也无法得到彻底的休憩,这时候别说暂时忘记疼痛,哪怕能让他的伤口少疼那么两三秒,他也什么都愿意去做!
他喘着气,努力蹭蹭那只安抚他的手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淌。
墨尔斯慢慢逼近他,两人唇瓣即将碰触,他停住了。
美好的东西就在他的手心,他只要汲取。
但是墨尔斯突然意识到,李希碰触的是朱利的手就算朱利是他的曾经,可他们已经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了。
强烈的嫉妒像毒药一样疯狂地由心底滋生,阴暗不见底也见不了光。
他为什么要让这家伙碰触希里安?
凭什么?
墨尔斯猛地站起来退后好几步,表情扭曲,眼神渐渐开始疯。
凭什么?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朱利也能这样接近他,而自己却只能像恶灵一样附体?
他的手动了动,但是手心却空荡荡的。
这就是它的恶意吗?
看着他运筹帷幄,拿他毫无办法,可是眼前这个人一举击溃了他的自信。
墨尔斯瞪着床上的少年,几乎要感到恐惧了。
“老……老鱼?”
李希感到一会儿冷,一会儿热。刚才还安慰他的人好像走了,难道是他已经不在梦里了?不过,为什么做梦的时候也还是这么疼啊……
他攒了半天劲,终于勉强撑开黏重的眼皮,下一刻却被人温柔地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