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员为难地说,“884在遗传学上,可以说就是冕下的后代,说不定冕下更愿意看到他的‘女儿’活着?”
这当然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谁都清楚,真当做是女儿,就不会容忍别人拿884去做各种繁衍实验。人鱼无论看起来再怎么像人,也终究是野兽。
观察员沉默半天,低声说:“冕下已经很久没露面。”
两人一起看向水池。
深蓝色的池水里,静静浮着一条人鱼,她有海草般丰厚的长,和鲜艳的深红色鱼尾。她看起来像个少女,腹部却高高隆起。
如果仔细看,会现她的皮肤干燥黯淡,四周的水面也漂浮着许多细碎的红色鳞片,而且她的腹部有许多青紫色的血管浮突,向中心拱卫着胚胎。
显然她的状态并不好,胚胎育的未免太快了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”
一群研究员从大门走进来,议论纷纷。
“文卡马大人回来了,还带回来一些新的样本,据说是西圣城的失败试验品……”
“那么倒是让我有点兴趣了,他们那边第二研究所的所长是不是已经死了?听说是被塞壬污染,成了一级污染体,最后被梅格丽道森除灭。”
所有研究员都很羡慕,毕竟他们中心圣城还真没有出现过内部污染的情况。一级污染体,年轻稍轻的都没见识过。
“样本什么时候运过来?”
“今晚,所以大家又要加班了……”
文卡马脚步匆匆赶往白塔,一路上许多人朝他问好,他挂着笑容,实际上满腔怒意。谁叫他此行变成了一个大笑话呢?
他来到白塔最上层,推开门。房间里挤满了人,全都是主教级别的教士,而马克西姆斯则躺在那张唯一的大床上。
文卡马呼吸一窒,沿着众人自觉分开的通道来到床边。
“冕下,我回来了。”
他坐在床边,俯身在老人耳边轻道。
马克西姆斯却只是虚弱的动了动眼皮,竟然连基本的睁眼都做不到。如果让研究员看到,他一定会大吃一惊,毕竟不久前,教皇还在他面前轻松地除魔,即便被人鱼咬了一口,依然淡定自若。
文卡马心中升起恐慌。
他早该回来了,只是中途他耽搁了一点时间,可这不应该啊!教皇的身体当然不好,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,可不该突然间如此虚弱……
他的目光上下扫视,突然落到老人的手上,那只戴着权戒的手,竟然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他托起那只手,厉声问周围的人。
大主教霍斯叹气:“冕下去了西教区的研究所,不幸被884号样本咬了一口。当时他运用圣光治愈了伤口,可是从那以后,不知为何渐渐虚弱,几天前突然就昏迷不醒了。”
文卡马的表情变得恐怖。
884是马克西姆斯和塞壬结合生下的次级完美体,如果不是他还没能取得西圣城塞壬的血液,他不会牺牲884作为繁殖母体。毕竟这个样本只需要再进化一次,就能成为塞壬级的人鱼,最大限度接近传说中的野生人鱼。
他不会忘记自己重启塞壬计划的最初目的,马克西姆斯对于梵蒂冈太重要了,对他也很重要。他希望能延长教皇的寿命,这不是仅仅指让对方活着,而是年轻化。
可是现在他的计划反而加了对方的衰老。
他想到自己得到的墨尔斯的血液,心中焦迫不已。原本他想要进行一两代的实验,有更多的样本和数据,等到足够稳妥了,再用到人体上。
现在只能加快这个进程。
“不能进行除垢仪式吗?”
他镇定地问,“冕下的手应该是被污染了。”
霍斯谨慎地回答:“目前这样,已经是我们利用圣器,每天一次除垢的结果……只能维持冕下不再继续被污染。”
他的话实则有所保留。
假如对方不是教皇,他会劝对方进行截肢手术,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去掉污染源。但教皇身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,身体怎能残缺?
所以没人敢提出这个建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