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利心口一紧。
他当然明白,换成是他……他绝对会解决掉这个碍眼的东西,撕烂扯碎了,也要让对方消失。要命的是,他现在可打不过墨尔斯,即使对方的身体正在崩溃中。
他长叹一声,走过去把水晶瓶塞给塞壬。
“侍从官转告我,说这是希里安的愿力混合了圣水,他想要试一试对你有没有用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墨尔斯,“你,为什么拒绝治疗?那个药……”
朱利想起来很多事,都不包括新药,但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却有为塞壬治疗的记忆,就好像两人经历的是不同的时空。
不管怎么说,他上辈子可是一直有强烈的求生欲,无论是变回人还是变成怪物,只要能让他离开,什么都可以。
墨尔斯嗤笑:“看看那边的空屋子,我不过倒了几滴,就令它们再次进化,可惜身体承受不住,它们的下场就是爆体而死。”
那种药如果用在他的身上,的确能刺激他的身体愈合,但同时也会强迫他继续进化。
塞壬不等于野生人鱼,所有的塞壬都是雄性,没有生殖能力。他认为神殿想要的是比野生人鱼更完美的存在,既有人类的智慧和理性,又像野生人鱼那样强悍,能够适应深海环境。
“药的配方有问题,”
他淡淡说,“用了它,我有很大可能在进化的同时失去理智。成为梵蒂冈的试验品,这种事情一次都嫌多,我为什么要主动往坑里跳?”
当然了,他之前的确没打算求生存,只是现在多了点想活下去的念头而已。
朱利顿时感到毛骨悚然。
“至于愿力……”
墨尔斯低头看着手心里五个小小的水晶瓶,脸上露出一丝温柔。
‘他总是不肯放弃我。’
朱利催促他:“有没有用,试试就知道了!”
墨尔斯反手藏起水晶瓶,面无表情地冲他甩尾巴:“行了,东西送到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?”
朱利气得掏出个本子,冲他乱挥,“你懂不懂什么叫临床记录?有用没用我都得记下来,否则希里安回头问我,我要回答什么?”
要不是今天圣事,他眼看躲不过去要和圣子撞上,不然他才不会来见墨尔斯!
“米娅已经确定要做希里安的侍从官了,我想躲都躲不开……”
墨尔斯眯眼:“米娅?”
朱利点头,半天茫然地和他对视:“我……我妹妹。”
“妹妹,”
塞壬看着他,眼睛里的情绪全都收了起来,“你有什么妹妹。”
“你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死了,这不是你提醒我的吗?”
“怎么,重回人间就这么开心吗?”
墨尔斯看向他身后的光亮处,悠悠说,“我听过一句话,夜把花悄悄地开放了,却让白日去领受谢词,神令你困于黑暗,自然迫使你永向光明……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