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大家族和财阀的钱、权、利益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?大部分网友都是看热闹的,谁来做最高委委员的位置,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差别,换一批人,不一样会为自己谋利?
但繁育中心事件完全是社会层面,如果民众知道军部用他们的基因、用他们的孩子来做实验,来制造哨兵和向导,一定会引起民怨,尤其这种制造哨兵和向导的方法很可能已经延用了几十年。
任何人的家里可能都有人觉醒、进入军部、死于深渊任务。
如果将繁育中心的事件跟哨兵预备学院联系在一起,杀伤力加倍。
那些被随机抽取、甚至刻意挑选过的胚胎,在家长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投入了基因编辑,诱导他们的孩子成为哨兵,然后军部将他们“买”
下,五岁就送入哨兵预备学院,从此成为军部的武器。
但凡有点良知的父母都受不了。
最可怕的是,繁育中心事件和哨兵预备学院都是无法“抵赖”
的事实。无论事情真相如何、无论军部的初衷是什么,他们都赖不掉,也很难解释。
繁育中心的案件至今都是悬案,最高委根本无从解释,一旦被爆出来,他们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。
江行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,他如果没有从文纪灵口中得知真相,他大概也会觉得最高委和军部毫无人性,多年以来做的事情都是这种反人类的罪行,信任一旦崩塌,就会不由自主地用极端恶意去推断和评判最高委和军部的一切行为。
局势会变成一边倒,拟兽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会有人在意,他们只会在愤怒下成为大家族的利刃,撕开军部和最高委的防线,从而不得不妥协以平民怨。
江行捏了捏文纪灵的手,盯着他看,用眼神询问:现在要怎么做?
文纪灵翻了翻最高委给的新闻稿,脸上毫无表情,似乎并不满意。
他把新闻稿全部翻阅完,才抬头看向左熙,问道:“当年繁育中心的案件,完全没有线索吗?”
左熙回答道:“当时的监控全部被毁,江元帅多年前重启过调查,并将乐颜乐主任的口供纳入了重要调查线索,但被乐主任打晕的那个人我们始终无法找到。”
文纪灵皱了皱眉头:“会是拟兽吗?”
“??”
文纪灵笑了笑:“既然找不到,那就是拟兽了。”
“!!”
“反正真相不重要,不就是泼脏水吗?我们也可以先制人啊。”
左熙四人怔愣地注视着文纪灵,仿佛被他轻飘飘的语句震懵了,他们当然知道舆论应该怎么应对,混淆视听、指鹿为马的手段他们也不是没用过,但这话被文纪灵说出来就很诡异。
当初他们就在这间会议室里谈判,文纪灵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弄虚作假,不接受军部的虚假真相误导民众?
怎么这会儿,真相不重要了?
文纪灵看着四人呆傻的模样有些好笑,淡淡解释了一句:“现在,用舆论误导民众的是赵家和拟兽,我们只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礼尚往来而已。
等我们找到那些箱子,真正调查清楚当年繁育中心的真相,再来向民众解释也来得及。
此时此刻要做的,是把那些噪音都压下去,全力推进搜捕行动。
我们的目标是拟兽,不是吗?
至于那些大家族,他们做了拟兽的保护伞、做了拟兽的刀,军部留着他们干什么?”
“……文上尉说得对。”
徐律言自己也没想到,他会完全认同文纪灵的做法,跟拟兽讲道理才是疯了吧。
江行偷笑了一声,旋即压住嘴角,强行维持脸上的严肃,但他眼中的笑意太过明显,即便他只是看着文纪灵,左熙他们还是觉得江行是在嘲笑他们。
江行比江元帅都可恶!父子俩一个样!
新闻布会在二十分钟后举行,江行和文纪灵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,喝口水洗洗脸整理一下军装就走进了布会的会场。
这次新闻布会比之前那一次更大,会场的面积是之前的三倍,来到现场的记者也多了许多,挤得满满当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