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季董。”
方杰立刻正色,清了清嗓子道:“就是觉得您安排的这么事无巨细,是不是……怕二少会紧张?”
季砚执没有立刻否认,只是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了一下桌边:“我只想让这件事对他而言,是一次真正轻松有益的交流体验,而不是额外的心理负担。”
方杰心领神会:“明白了,您还有其它补充吗?”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
“收到,那我下午就过去沟通落实。”
通话结束,季砚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。卧室里很安静,他刚靠向床头,视线便不经意地撞上了静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捧腊梅。
清雅素洁的花束,每一朵都带着晨露新凝的晶莹,饱满欲滴。凛冽而清雅的独特冷香,早已悄然氤氲在空气中,此时才随着他的注视,更加明晰地弥散开来,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,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攫住了他的感知。
上次是白玫瑰,这次是梅花,每一朵都是季听在万物苏醒时亲手为他摘下的生机。
无声的笑意如涟漪般在季砚执眼底漾开,最终温软地停留在他微微上扬的唇畔。
季耳朵对待与他相关的一切,永远都是如此认真且珍重。
心中那份想见季听的念头如藤蔓般疯长,季砚执没有半分犹豫便拨通了电话。然而,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对方微带歉意地回应:“季砚执,我现在不在家。”
季砚执眉头微蹙,“那你在哪?”
“我在沈政委这儿,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他沟通。”
“沈木岚家里?”
季砚执眉心拧得更紧,脑中一下窜过许多念头:“你在那等着我,我去接你。”
当季砚执的车停在沈家院外时,是沈临亲自迎了出来。
“小季正在陪老爷子在院里散步遛弯,”
沈临笑容和煦,带着他进门“他特意说了,你来了就先在客厅等一会儿。”
季砚执在客厅落座,沈临颇为讲究地从茶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锡罐:“尝尝这个,李上将特意托我带回来的,一盒给我家老爷子,一盒送给小季。”
他为季砚执沏了一杯,清亮的茶汤散出独特醇香。
季砚执依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,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好茶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四周:“沈木岚不在?”
“一大早就去餐厅了。”
沈临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上,语气轻松:“说是年前得把账盘清楚理清楚,年后才好和人谈转让的事。”
说到这,他身体微微前倾:“木岚的事,我还要多谢你。”
“我和他是朋友,应该的。”
似乎想摆脱这种郑重道谢的气氛,他顺势转了个话题:“季听说有事要找您谈,是关于军区的事吗?”
“季院士他……”
沈临咂了下嘴,像是找不到更贴切的词,最终只能笑着感叹道:“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,或者说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