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听闻言,终于抬起头,一本正经地分析道:“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学生,又跟我谈了恋爱,那么出于避嫌和对你更高的期望,我会在学术上对你要求得比其他人更加严格。你每天都会有整理不完的数据、看不完的文献、写不完的实验报告和无休止地收到论文修改意见。到时候,就算你再喜欢我,看到我估计也只有压力和心理阴影了。”
季砚执被他这义正词严的模样逗得一直笑,起身去桌上拿了的笔记本,又坐了回来:“先不说别的,季老师,您昨晚布置的作业,您的学生我已经熬夜修改完了。请季老师过目,看看这次能不能通过?”
季听接过电脑,抿着唇角认真看了起来。看着看着,他的表情逐渐变为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……羞愧。
他现,季砚执这篇论文其实写得相当扎实,实证数据支撑充实,调研数据精准可靠,而他昨晚指出的那些‘错误’根本就是胡乱挑刺,甚至有些名词,都是他莫名其妙编出来的。
季听的耳朵越来越烧,他深深地换了一口气,合上电脑坦白从宽:“季砚执,我昨晚是乱说的,你的论文其实写得很好,没什么需要大改的问题。”
季砚执听完,心里早已乐出声了,但表面却努力绷着脸:“哦?原来是胡说的啊。那季老师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这句话,我对着电脑逐字逐句修改、核对文献、补充数据,折腾了差不多一整夜。现在……”
他抬腕看了看表,挑眉:“可是快凌晨四点了。”
季听的愧疚感愈汹涌,低声嗫嚅道: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季砚执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但戏还是要做足:“既然我损失了这么多宝贵的睡眠时间,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?”
季听立刻点头,眼神诚恳:“应该的,你想怎么补偿?”
季砚执装作认真思考了片刻,“那……你就赔我一场海上日出吧。收拾一下,我们现在去甲板。”
凌晨的海域,天色是一种深邃的墨蓝,海面异常平静,只有轮船航行时破开海浪的声音。
两人穿上厚厚的外套,来到空旷的甲板上。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极其柔和的鱼肚白,很快,那抹白色被染上淡淡的金粉,继而转为温暖的橙红,如同天幕后方点燃了一支巨大的烛火。
云层被镀上瑰丽的亮边,色彩瞬息万变。
随着一道金光刺破云霞,一个小小的、炽烈的火球仿佛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,猛地跃了出来。万道金光瞬间洒满海面,将一望无尽的海面染成了暖金色,波光粼粼,如同碎金闪烁,整个海世界,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磅礴的生机与暖意。
这极致壮丽的光芒也瞬间笼罩了并肩而立的两人,季砚执看着眼前的景象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与季听十指紧密相扣。
“季耳朵,你知道吗,我从来没想到我的人生会像现在这样,平静,充盈,幸福。哪怕就像现在这样,什么都不做,只是站着,也觉得心里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”
季听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轻声回应:“我也没有想过。”
“我以前透过实验室的窗户,看到过无数次月落日升。但那只是意味着一个实验阶段的结束或开始,是客观的时间刻度。从来没想过,日出还可以这样……什么都不为,只是和你一起,安静地看一次。”
季砚执心潮涌动,声音温柔得如同拂过海面的风:“那以后,我们就多看几次。不看时间,不看意义,就只看它本身,看它每一次都不同的美。把以前错过的,都补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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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航行中流逝,7天后,雪龙3号顺利进入北极圈。
邬领队找到季听,提供了一个参与科考任务的机会:“今天有个比较有趣的操作,不算太复杂,但需要细心和一点运气,你和季先生想不想试试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