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砚执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,他害怕自己坐过去,季听就要找个什么借口离开了。
“季总?”
邓路青叫了一声。
季砚执攥起手指,抬脚朝季听那侧移动,坐下的时候连神经都是紧绷着的。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如果季听的心声呈现出一点讨厌,他就会识相地远离。
庆幸又不出所料,季耳朵没有对他坐过来的事表现出厌恶,但也只是因为他的性格不会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而已。
仅此而已,这就是现在两个人现在的关系。
大家都坐好了,锅底也煮开了,赵琦揭开锅盖雾气腾然而起:“快快快,下肉下肉。”
可能是因为难得的休假,大家胃口都不错,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边吃边聊。
“季老师,常所长说过两天主件就要陆续运过来了,那咱们是不是就要开始正式组装了。”
季听放下筷子正要回答,王冕把一大坨茼蒿夹进了问问题的赵教授碗里:“教授我的好教授,算我求您了,咱今天能不聊实验室的话题吗?”
赵教授指着他笑了笑,王冕又从锅里捞起春笋放去季听碗里:“季老师,这笋可嫩了,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双筷子就把他的筷头隔开了。
王冕一愣,抬头才现是季砚执。
季砚执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举动,自己也顿了下,收回手才绷着脸道:“他不吃笋。”
“啊?”
王冕还没回过神来,季听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:“我吃饱了,各位慢用。”
椅子后面没有空间,季砚执默默地站起身让出位置,可就在两人错身的时候,季砚执却紧跟着季听一起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,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。
这兄弟俩不会是……吵架了吧?
两个人出门后,季砚执便自觉跟季听拉开了距离。季听在前面走了几步,回过头,季砚执又倏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见状,无端想叹气,但又忍住了。
[季砚执现在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。]季听想了想,又很快否决了自己:[季砚执就算小时候犯了错,肯定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。]
季砚执听到心声,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紧了,又苦又涩。
他宁愿季听冷落他,甚至一个眼神都不要给他,又或者像在医院一样打他。反正只要是惩罚,季砚执都欣然接受。
可季听现在这样,就像是把全部情绪从他身上抽离了,两个人之间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,却又陌生而遥远。
就这样一前一后,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季听的办公室。
季砚执刚一进去,没想到季听忽然返身朝他走了过来,呼吸瞬间抽紧了。
结果,季听只是把门关上了。
季砚执右手捏得骨节泛白,不安中又升起几分希冀:“你…你不赶我走吗?”
季听没看他,只是淡淡地反问:“我赶你,你会走吗?”
他走去沙上坐下,然后抬腕看了眼时间:“半个小时,够吗?”
季砚执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季听看向他,“半个小时,把你想说的话说完,然后回医院。”
季砚执听到这句话,感觉自己在季听眼里只是一件待解决的事项。这种认知无比沉重的他在他的胸口,闷痛不已,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知道,季耳朵不会原谅他了,他也想问季听,他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可季砚执问不出口,他像个胆小鬼一样,惧怕听到季听的答案。
季听一直没移开视线,连他这么对情绪无感的人,都能看出季砚执陷入了绝望。
于是,他选择了主动开口:“季砚执,你很喜欢我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