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断云:“……”
“在下家中有钱。”
江天远闭上眼,已近乎语无伦次,“在下给你治病。”
封断云:“你……”
江天远:“在下头一回看见……看见这么好看的魔头。”
封断云:“……”
江天远:“在下现在就买了凌霄派的商铺,让他们连饭也吃不起!”
封断云:“……”
江天远:“在下头疼……”
他捂着额角,直接倚着封断云的肩靠下来,口中仍嘟嘟喃喃地不住念叨,封断云仔细听了听,说的也仍旧都是要让凌霄派家财散尽过上赤贫的苦日子之类的胡话。
他不知江天远平日究竟都在想些什么,他实在忍不住笑,觉得江天远今日举止,未免也太过有趣,亦或是说,江天远本就是一个如此有意思的人。
他原先忐忑不安,而今这担忧却已尽数消散,以往他未曾问过江天远所想,今日倒是明晰了,他不由又想起谢求风和尹青霜同他说过的话,也再难去掩盖心中情绪。
他不想做什么江湖正道了。
封断云想。
人活一世,短短数十年,他也许是再难遇见这么一个这样的人了,而所谓正邪,也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限制,而他既是邪道中人,又何须去顾及什么正邪两立?
他与江天远,也是时候该换回来了。
江天远自睡梦中惊醒,一时只觉头痛欲裂。
他左右张望,觉自己仍旧还在师父的酒窖内,而此处并无天光,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,只是看着地上倾倒了一坛酒,摔碎了一块酒碗,而他身边
空无一人。
江天远不由心中一滞,匆匆想要起身,可翌日宿醉,他头昏脑涨,想着自己昨夜也没喝上几口酒,为何今日会如此难过,他好容易站稳身形,一眼瞥见自己的手,却又猛然一怔,急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。
白衣,腰侧配剑,胸口被酒渍浸染……这不是他自己的是身体吗?
酒窖中没有镜子,江天远只能抬起手仔细打量,而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正在犹疑时,他眼角忽而瞥见有人进了酒窖,他吓了一跳,正不知往何处去躲,便已听见了他师父怒气冲冲的大喊,道:“天远!你也跟你大师兄学会偷酒了是吧!”
江天远:“……”
看来他与封断云,是真的换回来了。
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,可封断云不知去了何处,江天远实在开心不起来。其实他早有猜测,待他与封断云换回身体之后,封断云十有八九是要离开的。
只是他总觉得这一天不会来得这么快,封断云总要同他告别,或许还要在他门中小住几日,却不想这魔头如此绝情,他二人不过方才换回,他竟立即就走了。
江天远呆怔怔站了片刻,想起昨日同封断云喝酒时所做的一切,心中越觉得不是滋味。
他虽不喝酒,可酒量也绝没有一杯倒那样差劲。
什么胡言乱语醉后行径,不过是他蓄谋已久,借着酒劲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倾泻而出。
每一句话他都怀着不安忐忑,而见封断云并无排斥,他心中便抑不住满是欣喜,以为自己终于得了那么一分希望,却不想到头来,竟还是这么一个结果。
师父骂他,他却不言不语,这实在不像是他平日风格,因而便连江天远的师父也不由一怔,反过来问他:“天远,你今日……怎么了?”
江天远深吸了口气,小声骂道:“可恶,连逃跑都这么潇洒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就算他想努力安慰自己,可一时之间,他的确抑不住自己心中的难过之意,他只能揉着宿醉疼得要命的额角,又想二人是换回了自己的身体的,也许他如此难过,是因为那魔头昨日用他的身体喝了太多的酒。
他跑得潇洒,倒是丢给了他这么多烂摊子,将来若有机会再见,他一定要
他见天光自酒窖之外倾泻而入,他便下意识抬手去挡,低垂目光,便从掌沿下瞥见长廊一侧垂了一截墨色衣摆,似有人倚靠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