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十分严厉,一来为了彻底打消顾不凡急功近利的念头,二来值此关键时刻,昆仑上下更需同心一致,尤其也是说给顾清鸣听的!既然下了山入世,做事情就得踏踏实实的,莫要想着钻营借势头。
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只是……师叔始终认为太过可惜。”
顾不凡黯然低头道:“师叔……好像真的老啦。”
“不可惜,该是咱们昆仑的,一样都不会少,不必太过着急。急,则根基不牢,未必是好事。”
吴征不露痕迹地扫视两人,果见顾清鸣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,对吴征的话更是有几分不满。根基不牢,可不说的就是他?吴征心中冷笑,又道:“师叔的心意弟子明白,弟子到了凉州定然会与师尊详加参议,师叔放心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到了凉州,务须小心在意,出使一事半点岔子都出不得!”
顾不凡终于放弃了念头,又是殷殷嘱咐起来。
送走了父子俩,吴征踢着步伐回了小院。午间时分陆菲嫣不敢来,院中本该无人,吴征却眉头一动,只因推门之际,箫音旋起。
冷月玦一袭湖蓝长袄,外罩貂皮裘衣,风声中箫音幽幽空灵,犹如一座冰雕正坐在亭中,每当玉指轻动,冰雕才仿佛活了过来。
一曲激昂又潇洒的《笑傲江湖》,吴征在箫音中走近,听她又转婉转低吟的《平湖秋月》,再奏余情无尽的《吹箫人去玉楼空》而突兀结尾。冷月玦玉箫离唇笑道:“好听么?”
“好听,还能听出你的心声。我总觉你现下的曲艺之精,比起从前可要高得多了。只是为什么突然就停了?”
吴征大赞一声,情动时又是怜惜。
“还有一曲,待会儿来奏。从前无情只有怨,现下知喜怒哀乐,能奏的曲子多了许多。不是我的箫艺涨了,而是情融于曲,才更打动人心。”
冷月玦淡淡说着,待说到情融于曲时展颜一笑,整个人都鲜活起来。
“我也听出你心中许多彷徨……”
“嗯,我在想,这一回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。”
冰娃娃凑近箫管,又奏出《吹箫人去玉楼空》的一段音调,忽喜忽悲道:“照说你这个人毛病很多,又好色花心,实在不是良配。可是,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。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吴征心中有许多猜测,却不敢空口无凭地说出来。只得安慰道:“我有一种预感,这一回咱们不会分开。”
“又说好听的来骗人家,你几时有什么预感了?”
冷月玦皱起鼻翼轻哼道。
“真有。”
吴征拉起她双手道:“去了凉州风云瞬变,我总觉得会有机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