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还请大人指点。”
张彩谨兴趣十足,料知将听闻的不会是些无聊的闲谈。
“牛马等畜生均是集群为生,一群中必有最强壮者为王,余者从其号令而行。本官在塞外见狼群正捕猎野马!你当知战场诸军,以骑军最为悍勇无敌,结阵冲锋势不可挡。本官当时以为不过区区十二只狼捕猎四十余只野马,必然徒费气力而已。”
俞化杰的目光中愈迸出异样的神采。
“野马见狼群到来受惊力狂奔,狼群则分左,右,后三面包围,采用的却是围而不攻,扰而不打的极高明战术。”
俞化杰侃侃而谈,仿佛回到当年马蹄隆隆,狼嚎阵阵的猎杀场面:“野马奔行极,由马王领头一路奔逃,狼群度略逊,可长力犹有过之!无论马王如何变换方位始终脱不开包围圈子。十二匹狼不时变换方位,瞅准了空隙便偶尔扑咬。需知马蹄践踏之可怖,狼群尚不敢过分进逼,饶是如此,落后的马儿身上便不断留下伤口。”
“野马群数量庞大,可无尖牙利齿只是逃窜。久了体弱者便慢了下来,直到此时狼群才开始露出尖锐的利爪獠牙,切开体弱者与马群的联系一击致命,还来一顿美餐!”
俞化杰啧啧赞叹了一番,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:“现下我方是狼,昆仑一系便是马群——只因圣上的心思在我方一边!马群虽壮,马王却老了!胡浩被分权,韩家至今悬而未决,他们便只能四散奔逃,连转身给一蹄子的胆量都没有。咱们不紧不慢地衔尾急追,终究要将他们的气力耗尽!”
“好方略!大人远见卓识,在下拜服。”
张彩谨拱手一礼赞道。
“斩草除根,官场如战场,若给了他们喘息之机说不准这群马儿野性又,让他们纠集群落转身冲锋,咱们也不好受。”
俞化杰阴鸷着脸色道:“那匹被遮挡得风雨不透的幼年马王居然在此刻露出了破绽,从保护圈子里现了出来?呵呵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张彩谨眼神一亮,他对吴征怨念深重,着实不想错过一切让其难堪的机会。
“本官已料定昆仑一系无计可施才出此险招!从头到尾不过是想诱本官入彀而已。”
俞化杰微微一笑道:“放出幼马引我方觊觎,马群再转头突然冲锋反击?不过无妨,昆仑一系既然兵行险着,本官更加不急。吴征三日不到府衙,本官便三日不管,五日,十日,俱是一般!何时到北城府衙,本官便何时拿他是问!呵呵,他最好半年不来!看谁的耐心足些!”
俞化杰露出手掌做出利爪之形道:“出手便是办成铁案绝不给任何翻身良机!吴征自以为圣眷正隆嚣张狂妄,嘿!圣眷正隆的又岂是仅他一人?”
“懂了!在下全明白了,感谢大人解惑!”
俞化杰点头道:“你正在关键之时,更不可急躁。”
心中却想:你懂得什么?马儿是畜生,同类被食只会抓紧机会逃之夭夭。对付人却不能用这等法子,若是拿下吴征后以之为饵,必然诱得昆仑一系倾力相救,届时围点打援分而破之岂不美哉?
念及这一场搅动大秦朝堂,或可引所有大佬下场混战的大事将从己身开始,不由热血上涌,豪情万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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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翻完这一套临朝简史,虽有诸多难懂的历史谜团,但想不明白的事儿暂放一边。吴征看看天色已不早,遂抛下书册准备去府衙办公。
“坐下。”
祝雅瞳拎着两个食盒步入书房,随手将饭菜摆上道:“你要去哪儿?昨夜没工夫,剩下的功课今日不用做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