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端坐于辇车正中,身形挺拔,如同一座山。
晏太祖身着大红色朝服,那红色是只有天子才能用的绛红,深沉如血,庄重如山。
而朝服之上,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。
说不出的威严与沉静。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渔家女天生的英气,嘴角却微微上扬,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意不是对着某个人,而是对着这片她亲手打下的江山,对着这些她庇护的百姓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越过御道,越过城墙,望向远方。
那里,是泰山的方向。
很快,天地变换。
依旧是那条御道,依旧是那片天空。
但一切都变了。
御道上长满了荒草,两边的树木早已枯萎。曾经人山人海的景象不复存在,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,蜷缩在路边,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。
骑兵的铁蹄声听不见了,仪仗队的旗帜没有了,钟鼓笙箫的松下也消失了。
只有风,吹过荒芜的御道,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“那是晏太祖最后一次巡游。那之后不久,晚年追求长生的她就病了。再然后,她因为炼丹导致的宫殿失火而焚于宫室之中,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在那之后,她唯一的女儿即位,是为晏太宗。太宗继承了太祖的果断,推翻了所有的炼丹炉,在位期间亲自带兵平定了数次叛乱,维持住了太祖留下的江山。可惜太宗因为过度劳累不到三十岁便英年早逝,而太宗死后,她的儿子即位——”
】
【画面重新回到干初的君府。萧靖川想起前些天在街上看见的一幕。
一群穿着巫袍的人从宫里出来,一个个趾t高气昂,横冲直撞。街上的人纷纷躲避,有躲不及的,被他们一把推开,摔在地上。那些人看都不看一眼,继续走。
旁边有人小声骂了一句,立刻被同伴捂住嘴:“别说了!那是陛下请来的高人!专门给陛下讲封神之道的!”
“封神?封什么神?”
“陛下说要封神,要成神,要带着大家一起成神……”
“成神?成神能当饭吃吗?老子都快饿死了!”
然后那两个人就被巡逻的士兵带走了。
萧靖川当时就蹲在旁边,看着那两个人被拖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疯了。都疯了。
太祖留下的钓鱼台还在,钓竿却已经烂了。授人以渔但人却不受渔而欲求仙,现在坐在上面的那个人,十几岁的,曾经惊才绝艳被所有人推崇的少年天子,现在却不钓「鱼」,只炼丹。满口的「封神」「长生」「祭天」,就是不管天下人的死活。
太平三年,十六岁的晏三世晏福帝以「复祖宗之法」为由,大肆推崇巫蛊之道,号称要以凡躯封神,造就一场晏太祖安帝晚年追求未果的……白日飞升。太平年间难太平。】
第113章人杰早逝她走得太急,留下的,是一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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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劳燕纷飞晏太宗,太祖唯一的女儿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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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新的麻烦君右丞皱了皱眉。他看不清她……
萧靖川和顾月被君府养着,一开始君右丞真没当回事。
不就是多了一张嘴吗?君府虽然不如从前,可好歹也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人家,府里百十号人,多一个顾月能多到哪儿去?再说了,萧靖川那小子信誓旦旦说要从俸禄里扣,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。
他当时想的是——多个人,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。
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“萧哥萧哥!你看这个!”
“什么什么?哪儿呢?”
“树上!那个鸟窝!里面有鸟蛋!”
“我上去掏!”
“你别上去,树枝太细了,会断的——”
“咔——嚓——”
“萧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没事,屁股有点疼。鸟蛋呢?蛋碎了没有?”
“碎了。”
“唉,可惜了。本来想给少爷加个菜的。”
君右丞正在书房里批公文,听见外面这一连串动静,手里的笔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写。
没事。他告诉自己。小孩子嘛,活泼点正常。
顾月确实是小孩子,可他忘了——萧靖川不是小孩子了。那小子十七八了,比他小不了几岁。但论起惹事的能力,十个小孩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