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大污染物身边,吸溜,香喷喷的,吸溜,食物!
可惜,只能看,不能吃。
那群污染物虽然畏惧乌圆的气场,可还是不受控制的被于祈安吸引。
不过因为于祈安没流血,所以这群污染物的理智尚且还在,在能思考时,生物的本能不单单是食欲,还有求生欲,故而没有污染物敢在大污染物眼皮底下抢食物,除非是另一只厉害的大污染物。
“要不要选个卖相好些的当粮食?”
释放自己、不再隐忍的乌圆如同卸下重担一样,浑身上下都舒畅的不得了,他用触手点了点人的肩膀,自认为还算贴心的询问着。
他的脸上浮现出浓郁的不屑,眼睛里也满是傲慢,话里话外都将这群他看不上眼的污染物当成了食物。
于祈安感谢乌圆的投喂之心,但他不饿。
苦涩的药填满了他的味蕾与肚子,尽管他的肚子很空,但或许是吃药吃多了,他现在毫无食欲。
“不用了,我们继续往前走吧。”
他的舌根蔓延出药的苦味,笑着婉拒掉猫的好心。
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太强了,如果没有那股吸引力与抗拒共存的感受,或许他就接受猫的好意,勉强往嘴里塞一塞食物了。
可惜,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,只想尽快,以最快地速度赶到那个不知名、但格外吸引他的东西身边,用本能所产生的恐惧与期盼的眼神来打断它的诞生。
是的,在于祈安的心里,虽然他不记得了,可是他就是知道——那个东西还没有发育完全,目前还是个胚胎。
就像是一个记忆混乱的人,他可能忘记了很多事情,亦或者把很多事情弄混了,但是当再次面对和之前相似的事时,他又会觉得很熟悉。
近乎本能,刻在灵魂里了一样,记忆丧失或混乱的人也会说话,也会下楼梯,也会吃饭。
那么于祈安能知道一些他不记得的事情,并说不出因为什么、不知道如何解释的这种情况,也算是能够理解的了。
至少于祈安不会过多纠结这一点,乌圆更是不会因此而怀疑于祈安的决定,那么于祈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,对他们而言,是没必要往深里思考的。
猫身后的触手合拢成一个大黑伞,挡住了于祈安的大半个身子,乌圆紧贴着这个现在由自己捕猎饲养的人类,生怕他一个没注意,人就被什么心怀恶意的污染物叼走了。
于祈安对乌圆的气息很是熟悉,他十分自然地用手指点了点垂下来的触手须子,指腹按在软绵绵、湿润的表面,挠了挠触须内部的吸盘,直叫触须不好意思地蜷起来,才好笑的不再继续逗弄。
乌圆板着张脸:“别玩了!”
他抓住于祈安的手腕,拉着人大步往前走。
前面拥挤的污染物纷纷左闪右避,生生让出一条路来,供他俩大摇大摆地通过。
没一会,他们就超过了无数只污染物。
但这条路仍然望不到尽头,往前看去,前方满是污染物的身影,乌泱泱的一片,连绵不绝。
于祈安的步子在行走中渐渐迟缓,他的喉间再次泛起熟悉的血腥味。
汗水浸湿衣物,让它湿漉漉地贴着皮肤、堵塞毛孔,又仿佛沉重的沼泽,裹住身躯,让他的腿脚变得格外不听使唤。
他的眼前跳跃出细碎的金光,每次呼吸时,肺部传来的阵阵闷痛,都像是在吸入炙热滚烫的沙子,他反手扯住乌圆,弯下腰,用手抵在膝盖上,发丝垂下,挡住他呼吸时的狼狈。
“不……不行。”
他的喉结滚动,无视掉嗓子里的肿痛继续说道:“看不清还有多远,我走不动了。”
乌圆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拍出一道清脆响声,嘟囔道:“我忘了……”
人的体力一向不行,身子骨还弱,确实是走不了太多路。
他难得的反省自己,忏悔着,作为一只可靠的大猫,自己怎么能忽略掉人的身体状况呢?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。
乌圆懊恼的将唇线扯平,若是能变回他的本体,那一定能看见一只假装自己没犯错,疯狂舔毛的猫。
“轮椅……”
那个好用的工具被扔到特大沦陷区了。
乌圆的触手在背后抖动,仿佛发霉的肉条,被风吹得胡乱摇摆。
果然还是把人抱起来吧!
乌圆的食指和大拇指相抵揉搓,有些怀念当时人类依靠在自己身前、全身都在自己掌握里的感觉了。
他托着于祈安的胳膊,一手揽住于祈安消瘦的肩膀,往自己怀里一拉,生怕于祈安不愿意,随口找了个他无法拒绝的借口:“为了不浪费时间,我可以抱着你走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于祈安站在原地缓了缓,颤抖的手摸索着往自己的嘴里又塞了一片药,他直到脑袋里的晕眩感散去,才应声。
他的眼睛盯着前面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他们的时间确实很紧迫,他要赶在那个东西成熟、诞生之前,就先将那个东西带走,或是提前扼杀,或是让那个东西的诞生过程彻底中断。
“你在忌惮什么?”
乌圆想问,于是就问了,在车上他就一直想问来着,可是当着那些人类的面,他选择不问。
等下了车和那群碍事的人类分开,急着赶路,他也没想起来这件事,直到刚刚,他发现于祈安的神色不对,才终于想起来这件被他遗忘的问题并问出口了。
于祈安的嘴唇张张合合,最终从里面溜出一声轻叹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的理智在告诉他,他不该有害怕、恐慌等一系列负面情绪,但这就像是恐高的人站在悬崖边上就开始腿软,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在狭小空间里本能的呼吸困难一样,那种生理与心理在不受控的往外涌出,人很难克制住。
可能只有直面那个东西,他才能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