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算轻咳了一下,振振有词,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郑医师既是我师傅,那我搬回父亲母亲家里有什么不对?”
阳崽怀疑地看着她,胡算斜看阳崽一眼,并不打算跟幼童解释她复杂的心理历程,“你不回家跟着我进来干什么?”
阳崽嘿嘿笑着,“胡算姐姐,我们继续聊聊天嘛。”
“都聊一路了,我已经跟你聊的够够的了。”
“不要嘛。”
阳崽死皮赖脸地撒娇,最后被胡算提溜出去。
“切,我还不想跟你聊呢!”
她撇撇嘴,跑去跟胡香茹和李沅身后,混了一顿好吃的,才心满意足地告别离去。
年前那会儿,郑风遥成婚时,胡算就搬回来了。
在河津待的那段时间,胡算见到了许多战后的士兵和百姓,有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感悟。
河津的百姓,精神面貌跟平洲的百姓天差地别,被围困的几个月,缺衣少粮,时刻紧绷的精神都让他们疲惫不堪。
如今河津城里的粮食还是有缺口,但紧一紧,也能过的去,他们最缺的其实是药。
许多在战场上,从刀箭下暂时活下来的士兵,又死于蔓延的疫热与疮疡,没有药,郑医师去了河津也束手无策。
而且这不只是河津的困境,整个大凌朝,百姓们都是缺粮缺药的。
粮食方面,胡算帮不上忙。
舒宁让赵农官和赵浔等一些农家子弟负责平洲的春耕,去年在平洲推行的一系列方法初具成效,虽没达到一下子增产两倍三倍,但一亩地能涨一成、半成也是好的,所以今年赵浔还没回来,推行也格外顺利。
胡算想,她懂医,也认识药,应该可以做些什么,而不只是只听命于舒宁,做些旁人都能胜任的事。
就像农家把种子埋进土里一样,她也可以把药材埋进土里。
所以她回来了,还找舒宁要了钱和人,打算尝试下自己种植药材。
郑医师虽然怕麻烦也怕死,但医术了得,也有仁心,对于她打算开春之后研究种药材的事,也是支持的
日子过得很快,转眼,春天就到了。
在春天的嫩芽开始起步时,胡算的药材种植事业艰难起步了。
她每日在城外和城内两边跑,还时不时拉了郑医师去做壮丁给指导指导。
郑医师反对无效,因为他在自己家中种过,那院墙外还活的好好的瞿麦就是证据。
“我真是自己找事!”
郑医师对自己当初支持胡算搞药材种植的决定悔不当初。
“嘿,师傅,这要是成了,可是活人无数的事!”
这要你说!
郑医师瞪了胡算一眼,“闭嘴,干你的活去!”
“好嘞!”
另一边,清原书塾已经开学了许久,陆山依然没有回来,只有随战报一同传回来的信捎给阳崽。
这一日,阳崽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喧哗声。
早晨起来后,钟扁头和兰婆打算一同送她去书塾,他们两人手里甚至带了刀。
在门口跟灵灵碰上头时,原先生居然也在,他今日要跟众人一起去书塾。
阳崽本来还缠着兰婆问昨夜发生了什么,为何今日气氛如此紧张,看见原胥后,一下子就站直了,“原先生好。”
她默默想,林鸭子说得对,幼童看见先生果然像猫见了耗子。
因为她现在就感觉怕怕的,虽然原先生很是和蔼。
几个大人寒暄了几句,把两个幼童护在中间往坊外走去。
在坊内,路上遇到的行人也大多带着刀剑,最不济也拿了根木棍。
阳崽靠近灵灵,小声道,“灵灵,你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吗?”
为什么感觉坊内人心惶惶?
灵灵摇摇头,把手里握着的剑给阳崽看,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一大早爷爷就说他今日跟我们一起去书塾,还要求我也带上剑。”
出了坊门后,阳崽观察了下,好像只有坊内的人有些警惕,到德仁街时,路上的行人就变得正常起来。
这下她真的搞不懂了,只能跟灵灵感叹道,“大人真奇怪啊。”
好在这种奇怪的现象没有持续多久,没过几日,两个幼童就从太康那里知道了原因。
是因为唐书达偷偷出城被抓住了,跟他一起的,还有刘庭耀的父亲。
那夜阳崽听到的的喧哗声不是做梦,是官府带兵来捉拿人产生的动静。
由于是晚上,坊内的人家隐约听见也不敢妄动,又不知道真相,便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。
唐书达被抓这事,说来其实也不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