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还好,今天可是过年诶,而且今年的压胜钱又有新的花样。
她领了好多压胜钱,昨天跟灵灵在坊内和其他幼童换了些,今天来舅母家,还想出去找张宝仪他们也换一换的。
毕竟两个坊有一段距离,除了来舅母家,就只有开学才能换了。
她耐心陪舅母他们说了会儿话,吃了点儿零嘴,就坐不住了。
刚挪到门口,衣摆就被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小胖手抓住。
阳崽看了眼在远处盯着他俩的仆从,无情地抽出自己的衣摆,虎头又抓住。
她再扯,虎头再抓。
如此反复几次过后,阳崽决定跟这个初为人的小不点讲讲道理。
她蹲下来,严肃道:“虎头,你已经不是从前的虎头了,应该能听懂一些人话。你现在只能待在家里,不能出去玩。”
“除非先驯服你的四肢,让它们变得听话一些才行。”
“而且你要努力啊,你都做人这么久了,还没学会说话和好好走路吗?”
虎头听不懂,嘴里一味地发出“叽里咕噜”
的声音,还伸手指着外面,意思很明显。
阳崽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半天,在虎头口水嘀嗒下来时终于放弃,扬声喊道,“舅母,舅母,虎头尿尿啦!”
“哎呀这臭小子!”
杜芸闪现过来把虎头提走,到房里掀开衣摆一摸,棉裤干干爽爽的,半点湿意都没有。
没尿也好,杜芸想都没想,顺手给儿子把尿。
“去!”
虎头小手胡乱往外指着,不安分地偏头往外看。
“好好好嘘,嘘”
杜芸按下他的手,吹起了口哨。
阳崽早就溜之大吉,他连个背影都没看见,又被母亲强行把尿,委屈地瘪嘴要哭,旁边的杜夫人眼疾手快塞了块米糕给他。
香甜的味道吸引了他,虎头一下子又忘记了刚才在干嘛,专心啃着米糕
溜出来的阳崽顺利跟张宝仪他们换到了想要的压胜钱,还一起玩了会儿打瓦,赢了不少饴糖。
这打瓦啊,是平洲城里最近时兴起来的幼童游戏。
对于阳崽他们这些大了一点的孩子来说,骑竹马打仗和跳百索是更小的幼童玩的,他们已经不那么喜欢了。
打瓦玩法很简单,就是找几块磨圆的青砖或者陶瓦,画红纹当“吉瓦”
。
幼童们分站两边掷瓦击靶,赢的人得饴糖或一些好吃的零嘴,输的人要替赢的人捡瓦。
方才阳崽手气好,一连击中三次“吉瓦”
,张宝仪几个输得噘嘴,乖乖把兜里的饴糖块都掏了出来。
阳崽本来还想玩一会儿的,但杜家跟着她的仆从见日头高了,催促她回去吃饭。
于是只好作罢,遗憾地表示张宝仪他们没机会战胜优秀的她了,惹得幼童们“嘘”
声一片。
阳崽才不管呢,她蹦蹦跳跳地回去,见了还一个劲儿对她笑的虎头时,莫名有些心虚,连忙把赢来的饴糖分了他一半。
午食很美味,有道羹加了这虾与菇蕈,吃起来很鲜,阳崽吃的头也不抬。
到了半下午,阳崽跟舅母和虎头道别,牵着兰婆的手一起回家。
路过市肆时,瞧见有人卖芸,兰婆连忙带她上前问价。
芸就是油菜,冬种春收,这个时节已经长出嫩苗,正是好吃的时候。
平洲冬日下雪,其实不大适合种,也不知这家的芸是哪里来的,兴许是温室种植的。
大凌朝的温室种植可不一般,“壅土为室,燃薪增温”
,没有家底的可弄不起。
阳崽胡思乱想着,兰婆已经付了钱。两人刚要走,就听身后有人唤了声“兰嫂子”
,声音有些迟疑。
兰婆回头一瞧,竟是从前同乡的邻居陈桂芝。
她立马笑开了,眉眼都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意,迫不及待跟陈桂芝唠了起来,“桂芝啊,你怎么来平洲了?家里都好吧?”
兰婆老家就是平洲的,只不过住在别的县下面的村子。
从她自卖为奴,就再也没见过以前的人,这会儿见了陈桂芝,兰婆高兴地不得了。
“哎哟,兰嫂子,果然是你,我远远瞧着就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