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胥摇着头,“那你也得先编联成册了再拿给我看,如今这样,没办法算你过关啊。”
阳崽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裂开的声音,她捂着胸口,很是心疼地提着她四斤重的书囊回了家。
陆山今日难得休息,阳崽无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,“阿爹。”
陆山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,问道,“咋了这是,怎么又提回来了?”
他早晨还说太重了,让她傍晚拿去给原先生看就行,阳崽非要带去,说就在书塾交给原先生就好。
“没有编联成册。”
阳崽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,“那么多竹简,我要每个都对一遍顺序才行!”
“呃”
陆山卡壳了一下,安慰女儿,“没关系阳崽,下午阿爹无事,跟你一起弄。”
阳崽点点头,“也只能这么办了。”
下午的时候,阳崽和陆山在院子里对的头昏脑胀。
“阿爹,你放错了,‘满而不溢,所以长守富也。富贵不离其身’这枚是第三章的内容。”
“啊,放错了吗?那放这里,这是第三章的。”
“不对,‘资于事父以事母,而爱同;资于事父以事君,而敬同’。是第五章的开头!”
阳崽心累地把这枚竹简放在“士章第五”
那一堆,有些崩溃地开口,“阿爹,要不我们还是把纸做出来吧!”
她再也不想辛苦的在竹简上写字了呜呜呜
再也不想辛苦写完了还要编联成册,竹简还那么重,一共五千多字,居然用了四斤竹简!
这难道不是工具的落后吗?难道不是阻碍了知识的传播吗?
作者有话说:
①出自西汉刘向编纂的《说苑·建本》
第98章造纸吧混个“杨桃
纸当然是省材利学的好东西,但在大凌朝,知识从来都掌握在士族权贵手中。
所有人都知道竹简笨重、缣帛昂贵,可这笨重与昂贵,恰恰是士族们捍卫门第的铜墙铁壁。
陆山原先是朝廷的校尉,在稳固的旧秩序里,他位卑言轻,并没有打破规则的底气,也害怕护不住女儿。
如今倒是无妨,大营的兵戈护着这一方土地,在初有乱象的世道里,平洲尚还算安全。
造出来的纸,在平洲之外,可以跟权贵换粮换物缓解粮荒,在平洲之内,更能通过低价纸张教化百姓、收拢民心。
更重要的是,纸代表的份量足够重,能为阳崽在舒宁公主哪儿赢一份庇护。
陆山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,但战场凶险,他怕自己哪一次上去了就回不来,总想为女儿再多打算打算。
说是造纸,但阳崽还太小,大多数工作还是杨桃在做。
或者说,阳崽抽象地描述,杨桃抽象地听。
头两日,杨桃去剥取桑树和构树新生儿枝条,只要内层的白韧皮,又整理了一批旧的细麻布剪碎后,把它们各自放在陶瓮里用温水浸泡着。
用木棍把所有细麻布都戳下去后,杨桃问道,“女郎,这样就行了吗?”
“没错,就先让它们泡着,每日换水一次就行了。”
杨桃又道,“树皮和麻布都要换水吗?要泡几天呢?”
这数据库里也只是抽象地描述了一下,她也没做过呀!
阳崽思索了一下,有些不确定,扳着手指头说道,“树皮中途要加草木灰水,应该应该都要泡个三四五六天?”
“三天和六天差的挺多的,女郎。”
杨桃委婉道。
看阳崽一幅纠结着,也不甚清楚的模样,打算只自己上点心了。
她把麻布和树皮重新分成几份,换小一点陶瓮装着,期间陶瓮不够,还用上的木桶和盆,给每一份都重新写上三天、四天、五天,六天的标记。
阳崽惊奇地看着杨桃干活,这不就是做实验的步骤吗?
“杨桃杨桃,你好聪明,看起来好像严谨的科学家哦!”
杨桃笑笑,并不搭话,因为她听不懂阳崽奇怪的说法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家吗?”
阳崽见杨桃不理她,跑过来高兴地拉着杨桃的手,“就是形容在一个领域很厉害的人,就像是写《孙子兵法》的孙子,还有墨家的墨子,法家的韩非子一样的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
杨桃煞有其事地点头,“科学很厉害的人就是科学家。”
“呃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