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秋朝幼童们比了个手势,低声道,“不许吵闹,认真听殿下说话。”
灵灵看看眼正襟危坐的母亲,凑过来跟阳崽咬耳朵,“看来公主殿下也邀请了胡算姐姐。”
阳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忍不住用“你小子藏得挺深”
的表情看了胡算一眼。
胡算不理会两个幼童,假装很认真地听舒宁发言。
舒宁的长篇大论结束,终于可以开席。
大人们的心思不在吃上,各自敬着酒互相恭维。
幼童们则专注干饭,吃的很快,吃饱后就各自下席了跑出去玩。
宴会厅里,胡算其实心情也很复杂。
舒宁公主可是在做掉脑袋的大事,但瞧着这满屋子的熟人,她真是不知说什么好。
酒过三巡后,胡算有些微醉,她看着桌子上的人,迷蒙着间道,“各位为何趟这趟浑水呢?”
!!!这也是能说的?
被有心人听到了咋办!
桌子上的三家人惊了一下,田秋微笑着解围,“胡女郎醉了,陆都尉和林将军慢慢吃,我与清容送她去歇息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
林安国和陆山连忙点头,都没有意见。
女人们下席后,林安国喝着酒,难得有些沉默,他其实不知平洲大营这个决定是好是坏。
但平洲大营是孟家建立起来的,他在平洲大营多年,可以说没有孟家,就没有他林安国。
所以孟玄将军露出倒向舒宁公主的苗头和意思时,他只能听从。
前路如何他也不知,为今之计,只能祈盼一切顺利
另一边,田秋和原清容搀扶着胡算,艰难送她回了房间。
“嫂子。”
原清容皱着眉头,轻叹一口气,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女子当权啊,多么异想天开的事。
林家跟平洲大营绑定太深,孟玄要反,林安国别无选择,但原家不同,他们跟平洲大营毫无牵扯,何必如此呢?
田秋有些复杂地间:“清容啊,你甘心吗?”
“甘心不甘心又如何?”
原清容心里颤了一下,她声音很轻,似乎要消散,“我们做女子的,不都是这样过吗?”
“可我不想这么过了。”
田秋的眼里有一簇火冒出来,她顿了顿,又道,“我有女儿,灵灵才八岁,她想做女将军,我想让她如愿。”
原清容没在说话,她子嗣艰难,跟林安国这么多年,只有衡之一个儿子。无法感同身受田秋为女儿打算的心情。
但她甘心吗?
原清容不敢回答。
幼时她跟哥哥一起在清原书塾读书,原胥很公平,也是像教导哥哥一样教导她。
她读的,也是圣贤书啊
田秋和原清容离开了,胡算躺倒在软塌上,脑袋昏昏沉沉的,她抬手挡住眼睛,耳边是田秋的话。
“可我不想再这么过了。”
原夫人不想过囿于后宅的日子,那她呢?
她想过那样的日子?
胡算关于原身的记忆很少,但若真如舒宁公主所说,这具身体与前太史令胡维有血亲关系的话。
一个女子,能从京城一路逃亡到平洲,想必原身也不是柔弱的人。
她也不是。
伟大的女巫在哪里不能有一席之地呢?
胡算笑起来,往日被强留在公主府的迷茫散去。她猛地坐起来,嘴里念念有词,跑去书案旁研墨。
那首童谣如今想来还是太温和了一些,她有的新想法。
心随意动,下笔如有神,转瞬间,一首新词出现在案牍上,胡算一刻也不想等,立即招来仆从禀告舒宁。
舒宁公主拿到胡算递上来的第二版童谣时,眼睛就“唰”
的亮了。
她先是低声念出来,而后忍不住越念越大声,“轩辕明,凤耀耀,雌威一振破尘嚣,女儿身藏龙虎章,九五至尊非儿郎!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