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没受身体上的刑,但我觉得狱中还是十分不好过的,那狱掾一直反复诘问我同一个问题,我都说了他还是问。”
阳崽:“他问你什么?”
“问我如何知道人贩子的暗号。”
郑风遥想起那几日就觉得痛苦,“我哪里知道人贩子的暗号嘛,跟他们说那日是遇到你舅舅找我买陈三年的安神草,可以为我作证,他们也还是不信的样子。”
“安神草?”
阳崽响起来了了,“是不是你翻墙回家那日?”
“对,就是那次。”
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,书房内的杜芸却像如坠冰窟了一般。
陈三年,安神草!
王顺买陈三年的安神草!
她扑到书案前看向那份父亲没写完的案卷,上面赫然记录着这句暗号。
杜芸睚眦欲裂,有些不敢置信,她拿起案卷跑了出去。
看着突然从书房冲出来的杜芸,阳崽追了几步,“舅母,你去哪儿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4章真相孔夫子都要
杜芸没有理会一路上仆从的呼喊,一口气跑到了府衙门口。
府衙的门卒大多是负责传递文书之类的事,见了杜芸后惊讶问道,“女郎,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找父亲有要事,让我进去。”
“诶,女郎!”
门卒没有拦住,眼睁睁看着杜芸闯进了郡守的办公房。
“出去吧。”
杜玉见女儿神情不对,皱了皱眉头,挥手让随侍的仆从下去。
看着父亲,杜芸突然有些不敢开口,手中紧紧握住那书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声音发颤道,“阿爹,夫君不是跟贼人搏斗而亡,他本就是恶贼?”
杜玉嘴唇轻颤了一下,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,强装镇定道,“谁说的?阿芸,旁人的闲言碎语当不得真。”
“当不得真?”
杜芸往前一步,举起手中的书简,“那这是什么?这上面写着那些恶贼的暗号,夫君为何知道?他为何独独去买陈三年的安神草?郑家的郑风遥又是因何入狱!”
往日那些不被注意和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,父母亲一直不待见的态度,夫君明明说阳崽大伯问他借了三万钱,可晚上没回来时父亲却说夫君被他派去巡查乡间田地损失。
巡查损失为何阳崽会跟在一起?
他前一日去巡查,为何第二日中午还会去接阳崽放学?
还有腊日祭祀那日,为何夫君一单独外出,就失踪了好些幼童,他还伤痕累累的回来,什么他被捆了又伺机逃走,路遇好心人家得救!
全都是骗人的
这些碎片此刻拼凑起来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这她的心口。
杜芸无话可说,她对着他的牌位日日以泪洗面,如今想来,却像一场笑话。
哈,原来思念的是一个恶贼啊。
杜芸摇着头,泪流满面,不想再听父亲编造谎言,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。
“阿芸!”
杜玉慌了神,急忙追出去,“我只是怕你伤心,我”
“爹。”
杜芸打断他的话,“不必再说了,我确是个实实在在的蠢货。”
“阿芸”
杜玉心疼得很,话未说完,就有狱掾拿着案牍过来。
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背影,他长叹一口气,让两个仆从跟着杜芸
阳崽看看一会儿郑风遥做事,又跟着杜夫人来守着虎头。
她趴在婴儿床的围栏边逗虎头,看见杜芸时惊讶了一下,“舅母,你刚刚怎么跑出去了。”
没等杜芸回答,阳崽又拉着她过来,“舅母你看,弟弟醒了,他喜欢和我玩,刚刚一直笑呢!”
杜芸嘴唇嗫嚅了一下,看着阳崽明媚的笑脸和婴儿床里一无所知的孩子,还是把口中的话吞了下去。
让一个幼童明白疼爱她的舅舅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,和让一个单纯的孩子背负他父亲生前的血债,都是好残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