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凌朝的人认为洪水泛滥是阴盛过阳、邪祟作乱的表现,南渔村的人在这次大水中损失惨重,从安置点回来以后,一直坚持这次洪水是怨气郁结化水所致。
一个村民听说了胡算祭祀退水患的事,便专门请她来村里驱邪。
胡算自回城以后生意一直不错,有时忙的来不及回家,干脆就歇在了外头。
她随身带着骷髅架子,用布好好的包了起来,要是有不长眼的人上来打扰,一般扯了骷髅的布,再装神弄鬼一番,就能把人吓退。
所以她也不害怕,一路哼着歌,走到一处小路时,她眼神一亮,“诶,王亭长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”
王顺紧张了一瞬,话还没说完,胡算就看到了他背着的阳崽。
“阳崽怎么了?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
牛肚子隐晦的用刀尖戳了下王顺,赶紧说道,“王亭长带她来这里买些海货,谁料到路程太远,幼童坚持不了那么久,在路上就睡着了。”
王顺笑着点头,手往后拖着阳崽的屁股往上颠了颠,“胡女郎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来给南渔村做驱邪。”
胡算眼神闪了闪,看见阳崽的脸朝着她这边狂眨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回见。”
三人交错而过,胡算突然暴起,一把扯了布包扔了过去。
王顺瞅准时机退后一步,牛肚子躲闪不及,一架灰白的骷髅架子砸到他身上。
“啊!”
牛肚子惊叫起来,王顺已经飞快扔下了阳崽,扑过去夺他的刀。
胡算踹了一脚牛肚子后,急忙去扶起阳崽,关心道,“阳崽,你没事吧?”
“咳咳没事。”
阳崽被突然一下摔的很痛,不过还是摇头。
王顺和牛肚子缠了几招,牛肚子刀被抢走,心里不甘心地暗骂一声“蠢货”
,一条通天大道在眼前,居然不知道珍惜。
眼看着打不过,他拔腿就往南渔村跑。
王顺回头见阳崽被胡算搂住,犹豫了一下,没去追牛肚子,反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他记得那边是山,翻山下去过后,就离桃县不远。
他身上有钱财,介时想办法从桃县离开平洲才是上策。
“舅舅追错方向了!”
见王顺往另一边跑,阳崽急道。
“没事。”
胡算搂住阳崽,眼睛微眯,看着地上散架的骷髅在微微颤动,把阳崽的头转过来,“到底怎么回事?我们先回去报官。”
阳崽还有点恍惚,她心里有些不安,“我和舅舅抄近路去杜府吃饭,被那个人迷晕了,后来我醒来时在一个很黑很窄的地方,舅舅背着我直不起腰”
王顺撒开丫子一口气冲进了山林,见看不到阳崽和胡算才微微松了口气。随即,他继续朝山上走去。
南渔村有户人家是赖子他们的据点,牛肚子跑过去后,可能会组织人来追,所以他不能停。
阳崽那边倒是不用担心了,运气还不错,正好遇到了胡算,不然他怕是要废好大一番功夫,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。
路不好走,王顺用刀做拐杖撑着又走了一截,身后突然传来树枝被踩碎的声音。
他握紧刀,猛地回头,瞳孔忍不住放大。
只见一架灰白的骷髅架子立起来,眼眶的位置黑洞洞、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什么鬼东西!
王顺心里恐惧起来,他想跑,腿却像焊在地上似的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离他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
“嗬嗬”
他被骷髅按到地上,脖子被只有骨头的手用力掐住。
“杀了你!”
骷髅的下颌骨分离,发出奇怪的缓慢音调。
王顺惊恐地睁大眼睛,极致的求生欲让他不受控制地握住骷髅的腕骨用力挣扎。
“嗬咳咳”
他短暂的挣脱了一瞬,但很快又被控制住,有黄黄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来。
骷髅再次捏住王顺的脖子,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、被吓尿了的男人,脑海里却闪过阳崽的脸庞。
她诡异地微笑了一下,指骨再次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