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堂中间的桌案上放着舆图,舒宁抱着暖烘烘的手炉站在案前,仔细分析手头的情报,闻言颔首道,“请进来。”
待众人入座后,舒宁把朝廷来的文书递给孟玄,“诸位,朝廷的旨意下来了,还有批粮草在路上”
十一月十二日,阳崽跟着钟扁头和兰婆,再次目送陆山出征。
这回,陆山要随林安国一道率一万五千步骑,从平洲北门出发,沿着平洲到河津的陆路官道进军,驰援河津。
另一边,孟玄将军虽是平洲大营名义上如今的将领,但他以往都是随父出军,还没有独自带兵的经验,便决定作为辅助,亲率三千水师,从黄河入海口溯流而上,形成对叛军的侧翼牵制线。
好在河津冬日虽有流凌,却未封冻,船只勉强可行。
舒宁没有真的去监军,她决定留守平洲,先用朝廷送来的那批粮草安置城外的流民。
河津这一战,平洲的粮草是供得起的,那朝廷送来的不用白不用。
她有恃无恐,景和帝若要问起,现成的理由。
公主嘛,柔弱得很,这天寒地冻的,万一受寒了,岂不是小命不保?父皇您那么疼我,一定舍不得女儿受这个苦对不对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4章撒帐小童郑风遥要成
陆山他们走了没几日,估摸着还没到河津呢,平洲就下雪了。
一大早,阳崽醒来,发现外面的世界白了。
院子外头传来坊内幼童打雪仗的声音,吵吵闹闹的,她有些兴奋,穿了衣裳就想往外跑,被兰婆一把拉住。
“阳崽,加件衣裳先去吃朝食再去玩。”
看着阳崽手腕上还没完全消失的痕迹,摸到阳崽有些冰的手,兰婆心疼的给她多加了两件衣裳。
受的伤还没好全呢,这么冷的天,可不能再生病了,不然多遭罪呀。
阳崽懂事地停下来让兰婆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才去吃朝食。
这回陆山出征,没来得及给陆江去信让他来照看阳崽。杨桃如今是良人,又要在造纸坊忙碌,新买的几个仆从在家时日尚短,还信不过。
兰婆负责照看阳崽的话忙不过来,东厨的活计自然是要交出去。
所以今日的朝食是新买的一个仆从做的,叫元娘。
元娘跟兰婆刚来时一样,舍不得放油盐,朝食的味道只能说一般,反正不太合阳崽口味,但她还是全都吃了下去。
昨夜雪下的大,院子里,钟扁头只扫了一条出去的道,其他地方故意没有扫雪,留着给阳崽玩。
但她实在太像个球了,行动很不方便,跑出去跟其他幼童打雪仗,只有挨揍的份。
那么厚的衣裳,摔在地上爬不起来,连疼都感觉不到,只能在那儿“哎哟哎哟”
地扑腾半天,惹得其他幼童哈哈大笑。
上回出了事,陆家颇有些杯弓蛇影,陆山不准阳崽独自在外玩耍,哪怕是在家门口,也需得有大人盯着。
所以钟扁头一边在门口扫雪,一边笑眯眯看着阳崽玩耍。
“哈哈哈哈,阳崽,你好像个胖雪球呀!”
段飞一边嘲笑着,一边把摔在雪地里的阳崽拉起来。
“不跟你们玩了,我回去堆雪人!”
阳崽气鼓鼓地“哼”
了一声。
讨厌,要是灵灵也一起打雪仗,非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不可!
可惜灵灵这两日不在,她被田秋和原清同接去小安县养伤了,要等到快过年了才回平洲。
阳崽笑着出门,撅着嘴巴回来,跟阿金分享了兰婆塞给她的干枣,又快快乐乐地在院子里堆雪人。
可惜她堆雪人的技艺更是不过关,最后的成品实在是有些丑。
扫雪的钟扁头留下了那个丑丑的雪人,阳崽追着他说要帮忙一起扫雪。
她与钟扁头一起,把一些雪放在缸里,预备来年开春用来处理种子。
这是《氾胜之书》上的内容,崔夫人说是可以“收常倍”
呢。
她好奇地扯着钟扁头的袖子,“钟扁头,你也跟崔夫人一样,是学农的吗?”
钟扁头笑呵呵的说:“不是的,女郎,我以前只是庄稼汉。”
“钟扁头,你读过《氾胜之书》吗?”
人家还没回话呢,她又问道:“钟扁头,你觉得用雪汁溲种有科学依据吗?”
钟扁头听不懂啥书啥依据的,“女郎,农户人家自来如此,许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,往年用雪水拌的种出芽齐整,苗儿也壮实。”
阳崽觉得钟扁头跟兰婆一样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