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下课,阳崽与灵灵穿过街巷,回到了居仁坊。
“灵灵,你觉得平洲城有变化吗?”
阳崽拉住灵灵,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阳崽,原来你也发现了!”
灵灵左右看了看,贼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这些日子平洲的巡逻加强了,以前我们回家,一路上都遇不到一队卫士,可这几日,我们每次散学都会遇到两至三队卫士经过。”
“而且他们很警惕,每个人都带着武器。”
“还有出入城的时候,我家农庄的庄头送粮食进来,说检查的很严格。”
“我问爷爷,爷爷也不给我说,只说是因为今年收成不好,怕有些人铤而走险,所以加强了巡逻。”
灵灵摊着手,嘟囔道,“大人总是这样,事情也不说清楚,觉得我们幼童什么也不懂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
阳崽也压低声音,“我是说平洲城内的平民们有变化没有?”
“平民?”
灵灵想了一下,“好像没有吧?”
的确没有,阳崽默了下。
德仁街转角那处卖竹篮的小贩还是穿着打补丁的衣物,她们路过时,那小贩嘴里啃的还是跟之前一样黑乎乎的饼子。
书塾里有几个女童没有来读书了,因为冬日天冷,她们没有足够厚的衣裳抵御寒风,每日出门上学也许会生病,便打算等天气暖和了再来。
当然,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来了。
阳崽有些茫然地回了家,阿爹他们不是开始造反了吗?为何平洲城跟没造反时没什么区别呢?
如果他们不是想改变些什么,那造反有什么意义呢?
这个问题困扰着她,可是她无法向书塾的先生请求解惑,朋友们没心没肺,似乎也没人在意这个问题。
她只能暂时放在心里,觉得也许是因为时日太短,还没有成效出来
“阳崽,灵灵。”
胡算的声音在书塾门口响起。
阳崽疑惑地看过去,有些惊讶,“胡算姐姐,你去哪儿了,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。”
“有些事情要做。”
胡算摸了下阳崽和灵灵的头,“你们可以帮我给郑医师家送点儿东西吗?我请你们吃糖。”
“可以呀,没问题。”
灵灵靠谱地接过胡算手里的大布包。
阳崽歪着头问道,“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呢?”
书塾离居仁坊又不远,都走到这里了,为何不自己回去呢?
“我惹了郑医师生气,不敢回去。”
胡算给两个幼童塞了包糖,嘱咐好后,潇洒地走了
郑医师家,郑风遥正在沉默地刨木头。
“阿遥啊,开年你都二十四了,不成婚哪里行。”
胡香茹叹了口气,颇有些无奈道,“那曲家的女郎你也见过,样貌清秀,是个贤惠能干的”
她话音未落,郑医师就生气起来,打断道,“你还管他做什么!让他打一辈子光棍算了,原先生给他介绍好好的姑娘,他跑去跟人家姑娘说他是个断袖,劝别人别在他这里耽误时间!”
“现在街坊邻居如何看我郑家,原先生如何看我郑家!我在医馆里,都有病人来打探这是不是真的,脸都被他丢尽了!”
郑风遥不敢抬头,他也不想这么做的,但胡算离开后,家中一天给他安排几场相亲,实在遭不住啊。
郑医师还在骂骂咧咧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呀?”
他颇为不善地拉开门。
两个幼童抬头甜甜笑着,“郑医师。”
“你俩怎么来了?”
郑医师闪过不妙的想法,不会又来找他消遣吧?
“这是胡算姐姐让我们给你的。”
灵灵把那个大布包放在院里的桌子上。
“胡算?”
郑医师还未开口,郑风遥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过来。
他急匆匆过来,“你们在哪儿见的她?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书塾门口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