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崽大喊一声。
“没事,不用来扶我。”
王顺见阳崽过来,立马摆手,觉得自己今日来预警也算值了。
阳崽却径直路过王顺,小心扶起那布包摆正。
吓死她了,舅舅也太不小心了,幸好白骨夫人的骨头没被踩碎。
“”
王顺沉默的自个儿爬起来,“阳崽,我走了。”
“舅舅再见。”
胡算看了眼人形的布包,又奇怪地盯着王顺的背影看。
这个人做了什么?
骷髅架子情绪那么激动,还叫嚣着要杀了他?
自发大水以来,阳崽已不知不觉在临时安置点待了七八天。
雨倒是已经停了,只是水还没退。
停雨时,胡算直呼她的占卜没错,果然很快就要雨过天晴,搞得大人们也来了兴趣,纷纷问她什么时候水会退去。
“没想到郑医师的学徒果然懂天象会占卜。”
原胥如今十分佩服,跟人感叹道,“那日我们出城,灵灵说胡女郎看天象预测出会下雨,我还不信呢,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伯劳聚集。这次又占出会雨过天晴,看来她除了会医,对于卜筮一道也十分擅长啊。”
“可不是吗?”
一个老丈说道,“旱了那么久又遇大水,这是阳过盛导致的盛极而衰呀,自然天道循环,如今阴够了,阳又少了,我们应当举行祭祀消除水患,以平衡阴阳之道。”
坊正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番对话,十分认可这个道理,“那不若就让胡医师主持吧?”
阳崽不想参与进大人的封建迷信话题,让陆江带她和灵灵去找段飞和唐冠英玩。
等到她回去的时候,就收到了坊正的通知:明天要组织祭祀,以退水患。
阳崽和灵灵面面相觑,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。
胡算则红光满面,她,伟大的女巫!
终于在另一个世界干回老本行了!
虽然阳崽很想批判这种行为,但祭祀到底还是进行了下去。
第二日,穿着洁净衣裳的少男少女系上红布条去领了鼓,在坊正发表了一通重要讲话,又祭祀了龙王后,开始在胡算的带领下击鼓而歌。
一群人唱着灵灵听不懂的“退水词”
,转到积水边缘跳了半天,最后胡算又单独舞了一段。才平复呼吸,向坊正禀告退水仪式已经结束,宣告了整个仪轨的成功。
阳崽看的直咬手指。
其他人也就罢了,胡算上去跳时她总忍不住发笑。
应该是太熟悉了的缘故,就像她和灵灵被批评时对视会发笑,绝不是因为胡算跳的不好!
灵灵凑过来抱住阳崽手臂,“阳崽,你说水真的会就这样退去吗?祭祀真的有用吗?”
“也许吧。”
阳崽偷偷瞅了一眼被人群围着开怀大笑的胡算,“我觉得其实没用,是大家心里觉得有用,但心里觉得有用也没用。”
灵灵有些迷糊,“那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?”
“不需要真的有用,只要让想相信的人觉得有用的,就足够了。”
灵灵抠抠脑袋,阳崽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
可能是到了时间又停了雨,第二日,那水竟然真的开始退了。
官府派了人来巡查,直夸坊正这祭祀做的好,又夸胡算巫术了得,请她去别的地方主持祭祀。
阳崽只觉得荒谬,水退了难道不是因为雨停了吗?
但大人的迷信活动不以幼童的意志为转移,在胡算又去别的地方主持了几场祭祀后,水已经全退了。
坊正一边安排坊卒维持秩序,一边安排居民们各自返回家中。
陆家租住的原家房屋倒是没倒塌,只是家中进了很多淤泥,院里还多了只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死猪。
养的鸡和唯一的一头驴陆益寿,也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。
蚕室中,死掉的蚕发出一股恶臭,整个家里一片狼藉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,是家中被提前藏在高处的粮食没有损失。
大人们要负责清理院子里飘进来不知道是谁家猪的尸体,阳崽无事可做,被安排跟阿金一起清洗家具上的淤泥。
如此过了几日,家中终于清理了出来,开始在满屋子熏艾和用煮沸的草木灰水擦拭各种器物。
艾草是郑医师送来的,还有一些苍术、菖蒲等别的草药,说可以用来“驱邪秽、净浊气、补阳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