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啦!”
两个幼童异口同声,对视一眼笑起来。
陆山还是不太放心,一直跟在她们后面走。
郑医师无心寻觅蘑菇,背着背篓带胡算沿着坡地缓步游走,想找找看这片松林里有没有天麻。
他们的药材事业才种下不久,还在缓慢摸索中,像天麻这种无根无叶的,是没有种的。
胡算指着一颗松树道,“师傅,那棵树下有丛蜜环菌。”
天麻喜松林潮湿腐殖土,与蜜环菌共生,初夏雨后冒出嫩芽。
郑医师抬眼瞅了一下,拍拍手上的泥,直起身子,兴冲冲道,“走,去看看。”
另一边的摘蘑菇小分队也有收获。
灵灵弯腰刨开松针,眼睛一亮,“阳崽,你看这个,这个是今天找到最大的蘑菇!”
“真的耶!”
阳崽定睛一看,连连点头。
这朵松蘑菌盖一掌宽窄,菌肉肥厚,已是平日里少见的个头。
二人正欢喜,阳崽目光扫向侧边腐朽的老树根,随手扒开一层腐叶,不由得眼睛一亮,“哇,灵灵,这里也有好多,都挺大的!”
“我看看!”
灵灵立马放弃还没采这朵大的,投入更多蘑菇的怀抱。
陆山摇摇头,把被她俩放弃的大蘑菇摘下来放进篮子里,走过来笑道,“运气不错呀你俩,这一窝够咱们炖满满一锅鸡肉菌羹了。”
阳崽骄傲地点头,“阿爹,那回去就喊元娘炖来喝,请胡奶奶和原先生他们都来!”
“没问题。”
陆山笑着答应了。
摘蘑菇好像会上瘾,一上午的时间,两个幼童完全沉浸进去,连水都没顾得上喝几口。
下山后进了城,钟扁头和原家的两个壮仆带着满满几篮蘑菇和药材回去,陆山他们一起去市肆吃酸鸭臛。
酸鸭臛还是跟以前一样美味,但在晚上吃到元娘和兰婆做的鸡肉菌羹后,阳崽觉得酸鸭臛掉到了第二名,第一好吃的是蘑菇。
新鲜的蘑菇好吃,晒干的蘑菇也好吃。
蘑菇怎么会这样好吃呢?
于是整个夏天就这样在美味的蘑菇里过去
今年的平洲春耕秋熟,是个大丰收年。
秋收后不久,舒宁公主正式发难。
以“河津残匪未清、防务空虚、恐致叛军和北蛮联手趁虚渡河”
为由,与河津内部棋子里应外合,火速接管全城渡口、关隘与粮仓。
忠心耿耿的韩老将军被中下层将领架空,无力回天,在混战之中身死,河津尽数落入平洲掌控。
河津失守、韩老将军殉国的八百里急报送入京城,满朝文武哗然震惊,景和帝一边勃然大怒,一边不可置信。
他从未想过,亲手送去平洲修养身体的公主,竟会在天下危乱之际,反手摘走朝廷最关键的黄河天险。
一个公主而已,她怎么敢!
此时的大凌天下,早已乱象丛生,烽烟遍地。
前年水、旱大灾留下的祸根并未根除,各州流民漂泊无依,南边有数十万流民燎原,北蛮更是频频叩犯边境,朝廷府库空虚、赈济拖延,还不得不抽调京城主力兵力南下镇压。
三年前浴血夺回定漠城的边军将领洪端,此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守城边军皆是当年血战收复故土之人,视这座城池为无数袍泽性命换来的战果。
去年与河津一战兵败后,又损失了不少兵力,此前占据的数座州县一缩再缩,已无力支撑定漠城与内地两处战线同时布防。
这个消息对洪端来说很要命,对平洲方面,却是大势利好。
此时北方防线空虚,定漠城边军被死死牵制,朝廷南下平叛无力北顾,舒宁抓住秋收定局、兵粮充足的最佳时机,即刻挥师北上。
陆山身为都尉,不得不暂时跟女儿告别,投入战局。
阳崽这几日都有些恹恹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兰婆怕她晚上做噩梦,陪着她睡了几日,见她慢慢恢复神采才作罢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