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还在公主府做典仪,刘之武还在平洲大营时,他俩因为那年大除,唐冠英和刘庭耀吵起来认识的。
说实话因为这事,两家是不太对付的,刘之武后来没在大营后,在平洲也尝试了些别的工作,但进项很少,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,儿子又不听话,他时常跟妻儿吵架。
唐书达去年被那叫春娘的女子骗了后,就一直闲在家里,他日日郁郁寡欢,只得喝酒麻痹自己。
两人就是在外喝酒的时候偶然遇到的,同是郁郁不得志的人,几杯黄汤下肚,便卸了平日里的生疏和仇怨,倒着苦水唠起了家常。
唐书达恨春娘骗了自己,更恨日子过得这般潦倒,他想起在公主府当典仪时,隐隐约约察觉到那些事,酒劲上头便口无遮拦。
刘之武愁家里的生计,怨儿子不成器,更恼昔日的同僚既然如此绝情,一点情面不讲,咒骂他们都是些见人下菜的货色。
一来二去,两人越聊越投机,从互相诉苦到各怀心思,便时常约在一起耍,把公主府造反的事当成了翻身的筹码,合计着拿了证据,一路跑去京城领赏。
当然,这事只有唐书达当真了。
刘之武心里明白得很,他得罪了人,在平洲大营那么多年,知道许多秘密。
舒宁公主并不是苛刻的人,他安分待在平洲还好,不刻意找事,日子虽然苦了些,也过得下去。
但他不想一直如此,又正巧碰上了唐书达,便打算用唐书达做个投名状。
至少,得给自己搏一条不那么难的向上路啊。
毕竟他又没大错,只是受了孩子牵连而已。
这是件大事,舒宁知道后,连给唐书达行了便利,让他先拿到证据再人赃并获的事都懒得做,直接吩咐官府去居仁坊捉拿人。
当然,这事不敢保证他没有在家泄露,所以毫不知情的周桃花和唐冠英也抓了去。
阳崽想起初二从舅母家回来碰见的两人,有些后悔。
那日她明明有些疑惑,但依然没有放在心上。
应当早点儿注意点,或者告诉冠英,也许她就不会被抓了。
牢狱多冷啊,冠英真是受苦了。
好在太康告诉她们,唐冠英和周桃花应当明日就会被放出来了。
灵灵唉声叹气,“阳崽,你说冠英怎么的样了?”
“牢狱里一定很冷,阿遥叔叔说狱卒还会反复诘问,可折磨人了。”
阳崽也很担心。
“都怪可恶的唐书达!”
灵灵不满道,“他成天干坏事不说,还要连累妻儿。”
“没错!”
阳崽也狠狠点头,然后突然感觉到不对,她结结巴巴道,“灵灵,你怎么知道公主府”
打算造反的事?
她嘴巴可严实了,答应了舒宁的,应该没有不小心说漏嘴吧?
“唉,阳崽,看来你也知道了。”
灵灵一时有些惆怅,“我觉得这挺好的呀,换个女人做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,但我阿爹和阿娘大吵了一架。”
这样一说,阳崽就懂了。
田秋早就知道这事,原清同以前应该是不知道的,突然知道自己妻子背着自己干掉脑袋的事,一时无法接受也很正常。
况且他也不是有那么大魄力的人,害怕也是人之常情
次日,跟母亲一起被抓去牢狱中的唐冠英母女被放了出来。
唐书达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若这事发生在去年,平洲大营还没去河津之前,说不定舒宁看在冠英的面子上,就放过他了。
但这会儿舒宁没那么大的耐心,前几日的战报传来,叛军退守蒲城后,遭平洲水陆大军合围。
孟玄带领的水师扼守汾口渡断其水路,林安国陆路布防扫剿游骑、稳固粮道,两军协同总攻。
经半日激战,陆山带领平洲大营的新式骑兵破城而入,斩杀叛军三千余,生擒叛将七员、俘获五千余人,洪端率残部北逃。
蒲城,已经到手了。
此战陆山带领的骑兵功不可没,舒宁有了他和林安国稳固的武力支持,即使孟玄反水,也掀不起太大风浪。
她已经以平叛成功的名义往朝廷递了文书,只待她的好父皇送粮草、军饷来了。
毕竟,公主嘛,只要表面依旧是恭顺平叛的功臣,暗地里行事周密,朝廷远在千里之外,如何能知她的计划呢?
等他们反应过来时,陛下的公主早已兵强马壮,坐拥汾黄之险,有了与之抗衡的能力啦!
所以,在这预备起事的关头,唐书达当然不能放过,也正好给跟着她的那些人杀鸡儆猴,明白背叛的代价
周桃花离开牢狱前,特意求了狱卒去见唐书达一面,舒宁答应了。
她哭了一场,而后出来牵着女儿的手坚定离开。
“阿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