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胥只好慌忙解释,“曲坊是民间伎人聚居之所,里头的倡伎,皆是凭歌舞、百戏、奏乐谋生的艺人,不是你说的那等”
原来如此
阳崽似懂非懂地点头,终于在数据库发现了字的不同。
这样来讲,那倡伎和俳优,不就是歌唱演员、舞蹈演员、乐团成员和杂技演员的统称吗?
她一边向往起待会儿的表演来,一边又不解,曲坊只是歌舞表演场所的话,为何不能明说呢?
城南的社坛已经准备完毕,玄色礼器一字排开,俎上卧着肥硕的羊豕和新收的粮食,两只雁被缚住双足摆在上面。
三奠酒,三叩首。
新粮的清香漫过鼻尖,庄严的祭祀礼成后,众人就移至旁边新搭建的宴厅。
不一会儿,人就渐渐多了起来。
陆山的席位太靠前了,要跟许多人交际,阳崽不想去被当猴子一样考问,便跟着灵灵他们一同行动。
原胥带着灵灵和阳崽在席上坐了下来,他们的位置不错,能清晰看见前方供倡伎表演的台子。
几名手持乐器的伎人在台上坐下,他们有男有女,用阳崽的话理解,他们应该属于乐团成员。
台上的伎人准备完毕后,周围喧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“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……”
①
歌声响起的瞬间,各种乐声和鼓声也加入进来。
八名梳着高髻的美丽女子莲步轻移,腕间的银钏叮咚作响,她们分作两列,腰肢轻摆,踏着节拍连臂起舞。
这一舞完了,又有扮做农夫的俳优上台,他们挽着裤脚,肩上搭着布巾,你一言我一语的,逗得台下的众人哈哈大笑。
阳崽和灵灵正看的津津有味,素心忽然上前道,“两位女郎,有人找你们。”
两个幼童疑惑地回头,唐冠英站在老后面高兴地挥手。
灵灵让素心去把唐冠英带了进来,问道,“冠英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“我跟着阿娘来的,她看了一会儿说要回去织布,让玉兰领着我。”
唐冠英“嘿嘿”
一笑,露出羞赧的表情,“我们来的太晚了,席位不好,看的不清,所以,我可以来这里和你们挤挤吗?”
她说着双手合十,又眨着眼睛,“拜托拜托。”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
阳崽和灵灵立马答应,给唐冠英让了位置,三人亲密地坐成一起。
这时台上已经换了个扮做老妇的歌者,她唱着“妇病连年累岁,传呼丈人前一言”
出场。②
歌声很是凄婉,一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待听到“入门见孤儿,啼索其母抱”
时,三个幼童已经泪水涟涟了。
接着,台上又表演了《阳阿》、《东门行》等一些曲子,还有两个壮汉上来表演了一段打戏。
他们把刀和棍子舞的虎虎生威,灵灵一个劲儿地拍手,看得热血沸腾起来。
这个表演过后,台上又演起了《羽林郎》。③
大概是在讲一个豪奴仗势调戏卖酒胡姬的故事。
那扮做豪奴的俳优演的实在是好,他借买酒赠镜、拉扯罗裾逼诱胡姬答应跟他,看起来可恶极了。
灵灵和唐冠英十分气愤地捏着拳头,咒骂豪奴猪狗不如,又为可怜的胡姬忧心。
阳崽听着听着,眼神不禁微妙起来,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潜规则呢!
你听听,毫无背景的胡姬当垆卖酒,豪奴觊觎她的美色,先是利诱,胡姬言辞柔婉的拒绝,豪奴便要强抢啊!
阳崽突然想到在安仁坊跟唐书达在一起的女子,她既是曲坊的演员,想必毫无背景,而唐书达可是有官的啊!
上回遇见,那无辜的女子脸上还带着笑,现在想来,那必定是无可奈何的苦笑!
而且她还笑得出来,也许是唐书达骗了她,这是被潜规则而不自知啊!
阳崽神思不属,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,连后面精彩的走索表演都没看进去。
所有曲目结束的时候,灵灵和唐冠英咧着嘴,把手都快拍烂了。
“实在是太精彩了!”
唐冠英心满意足,又对着灵灵和阳崽连连道谢。
玉兰还在后面等她,唐冠英跟两个朋友道别,在人群中艰难穿梭。
灵灵还在回味最后厉害的走索表演,问道,“阳崽,你最喜欢哪个表演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