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女儿手里掺了麸皮的蒸饼拿过来,欲盖弥彰道,“也做了不掺麸皮的蒸饼,都在桌上呀,是你拿错了,这个不吃了,等会儿去给你买胡饼吃。”
“好耶!”
唐冠英欢呼了一声,又觉得有些不太对。
以前母亲自诩官夫人,出门定是要坐马车的,可今日却要走路去,家里的马也不见了。
她抬头看向母亲,周桃花挎了个篮子,穿着朴素的衣物,头上带着木钗。
这更不对了,以前母亲在家穿的再朴素,出门也会换一身料子好的,头上还会带银簪。
“阿娘,父亲呢?”
周桃花顿了下,拉住女儿的手,“他有事出门了。”
“出去哪儿了?”
唐冠英怀疑地追问着,“我怎么记得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他了?”
她前面一直没看见唐书达还挺高兴呢,觉得终于不用在家忍受他了。
“大人的事,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。”
周桃花不愉道,“要不你就在家,不去了!”
“我要去!”
唐冠英立马抱住母亲手臂。
“要去就乖乖走路,不要问东问西!”
唐家住在居仁坊另一头,离坊门处有些距离。
母女二人路过坊门口的胡饼摊子时,周桃花给女儿要了块肉馅的胡饼。
“余家小子,多送我们一块吧。”
余邵麻利地包好胡饼,笑道,“夫人,我们家小本生意,可送不起,诚惠三十钱。”
“阿娘!”
唐冠英一瞬间红了脸,她拉着母亲衣袖,“我不想吃了。”
“这样贵!”
周桃花不理会女儿,皱着眉头,“这胡饼是加了金子不成!”
“夫人,这可是加了胡麻,里面还有肉呢,三十钱已经是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了。”
“既然都是街坊邻居的,送我们一块素胡饼罢。”
周桃花不依不饶,指着外壳焦脆的素胡饼道,“余家小子,你以前还跟我们冠英是同窗呢,都在清原书塾读书你忘啦?”
“这”
余邵有些无措,求救般看向揉着面团的母亲。
他不会啊,阿娘!
不过是书塾休假顺道给家里帮忙,这个怎么应对没有学过啊!
“您给二十八钱吧。”
余邵母亲一边揉面一边说道,“素胡饼可都是白面做的,我卖都要卖十五钱呢。”
周桃花脸拉下来,从荷包里掏出钱数了数扔在案上,“真不会做生意,街坊邻居的,一点优惠不给!”
“诶,你这人”
余邵皱着眉头,被母亲拉了下。
唐冠英只想掩面,很是羞愧的不敢看余邵的眼睛。
“又做这个样子干嘛?”
周桃花把胡饼塞给女儿,“快吃吧,等会儿凉了。”
“阿娘”
唐冠英拿着胡饼,刚出炉的肉馅胡饼,焦壳上还沾着几粒爆开的胡麻,热气一涌,麦香混着肉糜的香气飘了出来。
但她已经没胃口了,有些不安的开口,“你不要总是这样做。”
“不要怎么做?”
周桃花停下来,“买东西讨价还价都是正常的事呀,能便宜点的东西为什么要多花钱?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如今又觉得我丢脸了?”
唐家母女的声音飘远,余邵数了两遍案上的钱,还是不对数,他大叫一声,“阿娘,刚刚那夫人钱给少了!”
他气呼呼地把钱递给母亲,“她只给了二十五钱,我找她去!”
“阿邵,算了。”
余邵母亲摇摇头,“看在冠英的面子上,她不是还教过你功课吗?”
“好吧,就当我请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