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山恰好从外归来,见状也上前搭手,把收拢好的艾草挪到屋檐下。
几人手脚麻利,堪堪将所有艾草和菖蒲搬到檐下,雨就下了起来。
豆大的雨点噼啪砸落,转眼化作骤雨,空气中有一股尘土被雨浇透后的土腥气。
阳崽抹了把额角细汗,望着外头的滂沱大雨,感叹道,“还好我们收得快。”
“是啊。”
阿金接了一句。
两个幼童看了会儿雨,很快蹲在一起嘀嘀咕咕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兰婆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,稍歇片刻便起身去整理刚收回来的衣裳。
元娘和钟扁头去东厨做飧食,陆山拍去衣袖沾着的草屑,从屋里端了个凳子出来赏雨,目光瞥到案上乱七八糟的书卷,随意问道,“阳崽,下午在家看的什么书呀?”
阳崽正和阿金一起用手接着雨玩儿,听到这话歪歪头,如实回道:“在看古时先贤列传,书上写许多大人物生来便有异相。”
陆山闻言轻笑,没多深究,抬眼望向连绵雨幕,“今天这场大雨把林子浇透,等明天雨停,树下腐木边上准冒出好多蘑菇。”
“蘑菇?”
阳崽眼睛亮了亮,而且明日书塾放假耶。
她蹭过去半步,“阿爹,你明日有空吗?”
“有空的。”
陆山笑着点了点头,“明天我们可以山上摘蘑菇。”
“那我可以喊灵灵一起去吗?”
“灵灵愿意的话自然可以。”
“耶!”
阳崽欢呼起来,跑进屋子穿上蓑衣和斗笠。
兰婆有些奇怪,“阳崽,你穿蓑衣干嘛?”
“我去找灵灵说明日一起上山摘蘑菇。”
她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,陆山嘴角抽了抽,想起郑医师上回还问他有空一起上山去不,也披上蓑衣走了出去
一夜雨水连绵,夜半方才渐渐停歇。
第二日一大早,天朗气清,林间还浮着薄薄湿雾。
阳崽刚吃过朝食,正在思考要不要带蓑衣和斗笠。
虽然没下雨了,但万一呢?
还有木屐,外面的地都很湿,不穿的话鞋子会打湿吧?
“阳崽!阳崽!你好了没有,郑医师和胡算姐姐也和我们一起去耶!”
院门口灵灵的声音传来。
这么多人一起?
阳崽纠结了一瞬间,立马跑出去,“我来了!”
管他的,都不带了,下雨大不了就淋湿好了!
等两个幼童上了车,钟扁头赶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城,陆山骑着马跟在旁边。
阳崽和灵灵在车里叽叽喳喳,前一秒还在说书塾里谁谁谁挨了先生的打,后一秒就讨论起等会儿会见到哪种蘑菇来。
郑医师被吵的受不了,索性坐到车外去和钟扁头一起赶马车。
这回的摘蘑菇小分队除了陆山和两个幼童,还有郑医师师徒俩,顺便还带了两个原家的壮仆,钟扁头是不上山的,他得留在山脚下看着马车。
这两年平洲还算安稳,外头可不太平。
特别是去岁与叛军一战之后,有许多叛军跑了又不敢回原籍,于是变成流民四处躲藏。
郑医师害怕山林中有遗留的叛军躲着,采药都是呼朋唤友一起去。
陆山昨日想起这事,专门去问了郑医师要不要一道。
很快,马车停在山脚下,众人各自拎起竹筐或是背上背篓往山上走去。
这边的山林多松树,冬日的时候,平洲城里的人很爱在这边来冬猎,阳崽他们也来过,对这里很熟悉。
经一夜大雨浸润,松针腐土吸饱水汽,藏在底下的蘑菇纷纷冒了头。
阳崽和灵灵迫不及待提着篮子往松林钻,被陆山一把拉住。
“不要乱跑知道吗?只能在大人的视线之内,颜色艳丽的不要摘,你俩就摘松蘑吧。”
灵灵歪着头问道:“陆叔叔,哪种是松蘑?”
陆山环视一周,从地上刨了个蘑菇出来,道,“看清楚没有,就是这种,其他的都不能摘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