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怀了吧也或许没怀哎,还是等上两三个月再看。
董川闻声连忙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地对着郑医师躬身行礼。
他鼻尖萦绕着各家饭菜香气,腹中咕咕作响,却依旧稳稳回话:“劳郑医师挂念,我阿娘明日应当得空的。”
“那到底得不得空呢?”
“”
董川也说不准明日母亲有没有答应其他人家,但他怕这门活计丢了,急急补充道:“郑医师,我一回去便同我阿娘说一声,不管空不空我都跑来知会您。”
“成,那就这样说好了。”
这也是个好孩子,郑医师笑了笑,转身的瞬间,突然发现路边水沟旁的那丛紫堇断了头。
他不可置信地跑过去,断口参差不齐,不似风雨折损,倒像是被人随手掐折,有些一看就是力气不够使劲扯断的。
这丛紫堇是自然生长的,郑医师年年用它做药,会特意留几株不管,这样每年都能从这里收获。
眼看着开了花,只用再等上一段时间结了籽,等到半花半籽的时候割下来,便可入药了,没想到被人给折了。
郑医师怒不可遏,颤抖着手指,喉咙发出“嗬嗬”
的恐怖喊声。
“是谁!!”
“是谁给我把花揪掉的!!”
他露出阴恻恻地微笑,最好今天不要来找我看诊,要是来了他非给那贼人把头也揪掉不可!
董川吓了一跳,看了眼还在乱拱的小猪,生怕这是猪不小心吃掉的,忙不迭赶着猪走了。
郑医师心痛得不能自己,胡香茹勉强安慰了他几句,见他不依不饶也没了耐心。
“不过几丛野草罢了,又在外边,谁能认识?”
郑医师煮着甘草水,还是一幅气鼓鼓的样子,胡香茹又道,“已然折了,再唉声叹气有啥用,而且那么常见,这里没有你去别处采点儿不就得了。”
正说话间,陆山着急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。
“郑医师!郑医师!快来救命啊!”
郑医师飞快冲过去开了门,见陆山一手抱着阳崽,一手抓住阳崽的手,让她不要揉眼睛。
阳崽双眼通红,举起的小手上还生了疹子,难受的直哼哼。
他咬牙切齿道,“好啊,阳崽,那小贼原来是你!”
话音刚落,原胥也带着灵灵匆匆而至,“郑医师!郑医师!救命啊!”
“灵灵不知怎得,在家突然就生了疹子”
郑医师转过脸来,不知怎么的,原胥看着郑医师的脸色,说着说着就突然说不下去了
紫堇,别名蝎子花。
全株有小毒,汁液入眼、沾肤,便会红肿刺痛,皮肤娇嫩的幼儿还会起红疹,误食会导致头晕、呕吐、腹痛、口舌发麻,重则麻痹。
炮制后多做清热解毒、杀虫止痒之用。
喜湿润、向阳、通风的地方,水沟旁、路边低洼潮湿地是它最爱扎堆的地方,耐贫瘠,石缝、碎砖旁、旧墙根也能长。
阳崽和灵灵下午采了不少,扯不断的还用力扯,手上沾了不少汁液。
回到家送给大黄后,两人就觉得手有点热热的,但因为她俩是偷跑出去采花的,怕挨骂,就忍着没说。
后头两人分开,阳崽回家后手越来越痒,越痒她就想哭,但她不敢哭,怕被兰婆和陆山听见,就忍着用手擦了不自觉流下来的眼泪。
灵灵也差不多如此,只是她没揉眼睛。
郑家院子里,郑医师一边冷笑,一边用调淡的甘草水给阳崽擦拭眼睛。
阳崽身前还放着个水盆,和灵灵一起把手老老实实地放在里面泡着。
一个看天,一个看地,就是不跟郑医师对视上,陆山和原胥也相对无言。
胡算端着用滑石和炉甘石调好的糊糊过来,见两个幼童难得老实,忍俊不禁,“你俩这是在扮演闷嘴小泥人呢?闯了祸就只顾着躲眼神啦?”
郑医师手上动作未停,冷哼一声:“现在知道怕了?先前伸手去揪药草的时候,胆子可不是一般大。”
“我们不知道那是有毒的药草”
灵灵小声反驳。
“没错。”
阳崽也附和着点头。
哪有药草长在路边随处可见的样子,而且那么矮,看起来就像杂草一样,她以石板路上的缝隙里看见过一模一样的呢。
“灵灵,还不长教训!”
郑医师还没说话呢,原胥就先教训起人来,“路边的野草也不能随便去碰,万一有毒怎么办?”